1 星宿寒狱,骨血归魂
星宿海的毒瘴终年不散,像一张湿冷的网,将方圆百里的生机都裹得密不透风。阿紫是被掌心的灼痛惊醒的——那痛感不是丁春秋练化功大法时的蚀骨寒意,也不是被师兄们推搡着踩进毒沼的黏腻刺痛,而是一种带着滚烫温度的、仿佛灵魂被生生拽回躯体的撕裂感。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青石牢顶,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蛇虫的腥气和劣质草药混合的怪味。这是星宿派弟子最底层的“寒狱”,她前世被丁春秋收为弟子前,曾在这里被关了整整三个月,只因为偷摸学了半招“化功大法”的口诀。
“醒了?还以为你这小贱种要烂在这儿了。”粗哑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是负责看守的师兄李四,手里拿着一根沾了毒汁的藤条,正用脚尖踢着牢门的铁栏,“师父说了,再醒不过来,就把你扔去喂‘碧磷紫蛇’,省得浪费粮食。”
阿紫的心脏狠狠一缩。碧磷紫蛇的毒,她前世尝过一次——那是她偷偷给丁春秋的茶里加了泻药,被发现后遭的惩罚。蛇牙刺破皮肤的瞬间,毒液像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血管往五脏六腑里钻,疼得她在地上滚了三天三夜,差点没了半条命。
可现在,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肤光滑,没有丝毫伤痕。她再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瘦弱,指缝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土——这是她十四岁时的手,不是后来那双习惯了拿毒针、染满了鲜血的手。
她重生了。重生在了还没被丁春秋彻底驯化,还没遇见乔峰,还没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执念里的时候。
牢门外的李四见她半天没动静,不耐烦地举起藤条就要往牢里抽:“小贱种,发什么呆?给我起来!”
藤条带着风声袭来,阿紫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击。前世的她,面对师兄们的欺凌,要么是忍气吞声,要么是事后用更阴毒的手段报复,可从未像现在这样,在第一时间做出反抗。
李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懦弱的小丫头居然敢躲:“好啊,你还敢反抗?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再次举起藤条,这次的力道比刚才更重。阿紫盯着那根泛着幽绿光泽的藤条,脑子里飞速运转——她现在手无寸铁,身上也没有带任何毒药,硬拼肯定不是李四的对手。可若是不拼,今天要么被打断腿,要么就是被扔去喂蛇,无论哪种结果,都只会让她再次陷入前世的困境。
就在藤条即将落下的瞬间,阿紫突然朝着李四的脚边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然后猛地张嘴,朝着他小腿上的皮肉咬了下去。
“啊——!”李四痛得惨叫一声,手里的藤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想把脚抽回来,可阿紫咬得极紧,牙齿几乎要嵌进他的骨缝里,嘴里满是血腥味。
“疯丫头!你敢咬我!”李四又疼又怒,弯腰伸手就要去抓阿紫的头发。阿紫却在这时松了口,顺势捡起地上的藤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四的膝盖狠狠抽了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李四更加凄厉的惨叫,他的膝盖瞬间弯了下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牢门外的地上。
阿紫握着藤条,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李四,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前世,这个李四为了讨好丁春秋,曾亲手把她推进过毒沼,让她差点被里面的毒虫啃得只剩一副骨头。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随意欺辱自己。
她快速起身,走到牢门前,用力拽了拽牢门的铁栏。这牢门的锁是普通的铁锁,以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打不开。可她记得,在牢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一块松动的青石砖,里面藏着她前世偷偷藏起来的一根细铁丝——那是她当初想用来撬锁逃跑,却没来得及用的东西。
她走到墙壁前,用藤条的一端撬开那块松动的青石砖,果然,里面躺着一根锈迹斑斑的细铁丝。她拿起铁丝,蹲在牢门前,回忆着前世看过的撬锁手法,小心翼翼地将铁丝插进锁孔里。
前世的她,为了生存,学过太多旁门左道的技巧,撬锁不过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种。没过多久,“咔哒”一声,牢门的锁开了。
阿紫推开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星宿派的弟子大多在前面的广场上练功,这里是关押犯事弟子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她捡起地上李四掉落的藤条,又从他身上摸走了一小袋毒药——这是李四准备用来毒杀不听话的毒虫的,现在正好成了她的防身之物。
“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师父!”李四躺在地上,看着阿紫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喊道。
阿紫脚步一顿,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去告。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想想,师父若是知道你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