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错的真千金回家的第一天,全家人都等着她哭闹。
她却安静地坐在角落,心里默默计算着:「这套别墅三个月后会被查封。」
「爸爸的公司下个月就要破产了。」
「妈妈的珠宝都是假货。」
「至于那个假千金...她亲生父母欠了高利贷正在找她。」
第二天,假千金突然主动搬出了这个家。
林家别墅的客厅里,空气像是凝固了的昂贵蜂蜜,甜腻,却滞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水晶吊灯折射着傍晚最后一点天光,在华贵的地毯上投下冰冷璀璨的光斑。林国栋,这个家的男主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红木椅的扶手,频率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周婉,他的妻子,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嘴角却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目光时不时掠过门口,又迅速收回,带着审视与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们的亲生女儿,林暖暖,或者说,在外面漂泊了十七年,今天才被接回来的那个女孩,就坐在最远的那个丝绒沙发角落里。
她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略显局促的格子衬衫,与这满室的奢华格格不入。
林国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沉默:“暖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就跟我们说。”他试图让语气温和,却终究带上了几分生意场上的公式化。
周婉立刻接上,声音柔美,却像隔着一层玻璃:“是啊,暖暖,别拘束。我们知道你以前……受苦了。以后会补偿你的。”她说着,伸手想去拍女孩的手背,那女孩却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周婉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捻了捻。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预料之中的怯懦、畏缩,甚至可能还有一点对上流社会礼仪的无知和出丑。他们准备好了面对眼泪,面对激动,面对一个来自底层女孩失态的痛哭流涕或者贪婪的东张西望。他们甚至准备好了几套说辞,来安抚,来告诫,来划清界限——毕竟,养了十七年的林薇薇,才是他们真正倾注了感情,并且精心培养出来的,足以匹配林家门楣的名媛。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个叫林暖暖的女孩,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肩膀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
一片寂静中,只有客厅角落那座古董座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滴答”声。
可就在这时,一个截然不同的,清晰又带着点奇异空灵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撞进了林国栋和周婉的脑海深处——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起在意识里:
「这水晶吊灯,意大利定制,价值不菲吧?可惜了,三个月后,连这房子一起,都得被法院贴上封条。」
林国栋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顿住。周婉捻着指尖的动作一僵。
两人同时抬眼,惊疑不定地看向对方,又迅速转向沙发上的林暖暖。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嘴唇紧闭着。
幻听?
林国栋眉头拧起,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公司资金链确实有点紧,但查封别墅?荒谬!
周婉则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脖子上那串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假的?开什么玩笑!这是老林去年在拍卖会给她拍下的!
没等他们理清思绪,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林氏集团,表面风光,其实内里早就被掏空了吧?下个月,等那笔关键的银行贷款审批一失败,资金链彻底断裂,供应商集体上门逼债,破产清算就是唯一的结局。」
林国栋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银行贷款审批失败?这是公司最高级别的机密,连几个副总都不完全清楚细节!她怎么会……
他死死盯着林暖暖,试图从那张低垂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异样,却只看到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还有这位林夫人,」那声音轻轻一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这么喜欢收藏珠宝,怎么连自己戴了多年的‘鸽血红’宝石和‘帝王绿’翡翠是高级合成品都看不出来?哦,也不全是,那对珍珠耳钉倒是真的,不过是人工养殖的,值不了几个钱。」
周婉保养得宜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项链,钻石坚硬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假的?怎么可能!她求助似的看向丈夫,却见林国栋脸色灰败,眼神发直,显然还沉浸在“破产”的冲击里。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假千金林薇薇款款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当季套装,裙摆优雅,下巴微扬,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胜利者的温和笑容,目光落在沙发角落的林暖暖身上时,那笑意深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一丝轻蔑。
“爸爸,妈妈,”她的声音甜美,“这就是暖暖妹妹吧?果然……”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很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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