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女友周楠要和我分手。
我有点不舍得。毕竟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我故作思考，被褥上还有她的余温。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呢？”
1
周楠要和我分手。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米饭吧”一样。
我捏着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被褥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昨晚留下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气和温度。
我的心沉了下去，沉得像绑了块铅。
但我知道，我不能挽留。我必须让她走，而且是头也不回、最好还带着点怨气地走。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陈阳，我们不合适。”电话那头，周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这是我听过的，最经典、也最扯淡的分手说辞。
配不上我？
她是系里的系花，成绩拔尖，年年拿奖学金；我是个整天在宿舍里打游戏、踩着点去上课的学渣。
她家境优渥，父母是教授；我家在小县城，父母是普通工人，至今还住在老旧的家属楼里。
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学校论坛里就没断过“周楠为什么会看上陈阳”的帖子，下面一水的回复都是“鲜花插在牛粪上”“肯定是图他会说骚话”。
到底是谁配不上谁，一目了然。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佻一点，满不在乎一点。
“行啊，分就分吧。”我顿了顿，然后抛出了我准备了一整晚的台词，“不过，分手之前，能不能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周楠蹙起眉头的样子，她肯定在想，这个节骨眼上，我还能提出什么要求。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什么……你看我们这都好几年了，你对我最了解。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呢？”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的、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周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平静，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难以置信的颤抖。
“陈阳，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一咬牙，把无耻扮演到底，“你人脉广，认识的女生也多。给我介绍一个呗？要求不高，跟你差不多就行。”
“跟我差不多？”她像是气笑了，“陈阳，你还要不要脸？”
“分手了嘛，谈这个就没意思了。”我切换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口吻，“你就说你帮不帮吧。好歹我们也好过一场，这就算你给我的分手费了，怎么样？”
“好。”
我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我帮你。”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陈阳，你等着。我一定会帮你找个‘跟我差不多’的，希望你到时候，受得起。”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倒在床上。
床单被我攥得皱巴巴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摸了摸枕头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纸角。我把它抽出来，是一张被我捏得有些变形的诊断报告。
【诊断意见：扩张性心肌病。建议尽早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准备。】
下面是一行触目惊心的预估费用：五十万。
这是我昨天在周楠掉在地上的书里发现的。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把它弄丢了。
五十万。
对我这个刚毕业、月薪五千的普通打工仔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不能告诉她。以她的骄傲，她绝不会接受我的帮助，更不可能让我为了她去砸锅卖铁，甚至……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个地下拳赛的招募广告，以及上面“一场十万”的血色字样。
我不能让她知道。
所以，我必须让她恨我。
只有让她觉得我是一个不值得留恋的人渣，她才能毫无负担地离开我，去找一个真正能配得上她、能给她安稳未来的人。
比如那个一直对她穷追不舍的富二代，医学院的才子，林风。
他能轻易地拿出五十万，也能给她最好的治疗。
而我，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开。
“楠楠，对不起。”我把脸埋进还残留着她气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忘了我这个混蛋吧。”
2-
我以为周楠说的“帮你”只是一句气话。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我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下楼，我在你宿舍楼下。”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心里咯噔一下，匆匆忙忙地跑下楼。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周楠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美得像一幅画。
只是那幅画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