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塌了。
一道琉璃质感的裂痕,从苍穹的正中心蔓延开来,带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将整座天空切割得四分五裂。
阳光被折射成无数诡异的色彩,像一场盛大的、死亡的彩虹。
沈熄站在混乱的人群里,逆着人流,目光死死锁定着一个方向。
那里,是裂痕在地面的延伸处。
一个巨大的深渊,边缘闪烁着和天空一样的琉璃光泽,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建筑和街道。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在逃命。
哭喊声,尖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末日交响。
只有他,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原地。
不。
他在动。
他在朝着最危险的地方前进。
因为她在那。
苏净。
那个他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却又被他亲手推开的女人。
人群像潮水,一次次将他推回。
“别去送死啊!”
“前面全塌了!”
沈熄充耳不闻。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站在深渊边缘的纤细身影。
她穿着一身白裙,在漫天诡异的光线下,像一只要扑进深渊的蝴蝶。
她没有逃。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满城的人间地狱。
她在看那道裂痕。
看得那么专注,仿佛那不是毁灭世界的灾难,而是她失散多年的情人。
疯子。
沈熄心里骂了一句,脚下更快了。
他拨开一个挡路的胖子,撞开一个惊慌失措的守卫,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他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她远离这座是非之城,让她去一个永远不会被波及的地方。
可她还是回来了。
还是站到了这道裂痕的面前。
“苏净!”
他嘶吼出声,声音被巨大的噪音吞没。
她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长发被裂痕中溢出的气流吹起,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然后,她朝着深渊,又走近了一步。
那一刻,沈熄的心脏骤然停跳。
“不!”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狂奔而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他们脚下的大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新的裂痕,就在苏净的脚尖前,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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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快于思想,在那道裂ar痕吞噬大地的前一秒,他猛地扑了过去,手臂死死地环住了苏净的腰。
惯性带着两人向后翻滚。
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沈熄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一切。
“咳咳……”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那么重,重得像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山。
“你疯了?”
沈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苏净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痕。
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沈熄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扶着她坐起来,捏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苏净!回答我!”
“你回来干什么?!”
他的质问,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
苏净的眼睫毛颤了颤,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熄的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惊恐,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沈熄。”
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它在叫我。”
什么?
沈-熄-愣住了。
不等他追问,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那边!”
“快!把那个妖女围起来!”
是城卫军。
为首的,是城卫军统领,李威。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男人。
李威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熄,最后死死钉在苏净身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妖女!果然是你!”
“三年前的灾难因你而起,现在你又引来了末日!”
李威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苏净的眉心。
“今天,我必斩你于此,以谢全城百姓!”
周围的士兵瞬间围了上来,明晃晃的刀剑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