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皇后薨逝后,我遣散后宫,悲痛欲绝。
直到巡视奴隶营,我看到一张与我亡妻阿罗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我失态地将她带回宫中,力排众议,封她为妃。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竟找一个卑賤的奴隶做替身。
直到我发现她贴身藏着半块龙凤玉佩,那是我当年亲手挂在失踪女儿颈间的信物。
我才知,她不是替身,她是我与阿罗二十年前被匈奴掳走的亲生女儿!
01
伽罗走了。
我的阿罗,我的独孤皇后,她走了。
这偌大的宫殿,每一寸砖瓦都回响着空洞的风声,像是在嘲笑我这个孤家寡人。
我下令遣散了后宫。
那些女人,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点缀,是阿罗在世时为了彰显皇家气度而容忍的存在。
如今她不在了,这些点缀便只剩下刺眼。
我成了天下最孤独的君王,也是最可笑的丈夫。
白天,我是说一不二的隋文帝杨坚,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应对着朝臣们或精明或愚蠢的嘴脸。
夜晚,我只是一个失去妻子的老头子,抱着阿罗冰冷的凤袍,才能勉强入睡。
心里的窟窿越来越大,大到整个江山都填不满。
直到那天,我巡视边境。
朔风凛冽,卷起沙尘,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奴隶营里,肮脏、麻木、绝望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我本是例行公事,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角落里、与牲口无异的人。
然后,我的呼吸停滞了。
就在那群卑微到尘埃里的人群中,有一个少女。
她穿着破烂的麻衣,脸上沾着污泥,瘦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可就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紧抿着嘴唇倔强的弧度,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捅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是阿罗。
是年轻时的阿罗。
是那个在豆蔻年华,穿着一身劲装,对我扬着下巴说“杨坚,你若负我,我必杀你”的阿罗。
轰的一声,我脑中的弦彻底断了。
我听不到周围将士们的惊呼,也看不到地方官吏惶恐的眼神。
我只看得到她。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拨开那些肮脏的奴隶,不顾一切地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粗糙,布满伤痕,可我不管不顾。
“阿罗……”我嘶哑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惊恐地抬起头,那双酷似阿罗的眼睛里,装满了对我这个陌生男人的畏惧和茫然。
她不是阿罗。
我知道。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哪怕明知这根浮木救不了我的命,我也要死死攥着。
“带她走!”我回头,对身后目瞪口呆的禁军统领下令,声音里是不容置喙的疯狂。
“陛下……这……这是个奴隶,身份不明……”
“朕说,带她走!”我咆哮着,眼球布满血丝。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她被带上了我的龙辇。
一路无话。
我只是贪婪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出更多阿罗的影子。
而她,始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在车厢的角落,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回到大兴城,我的决定震动了整个朝野。
我要封她为妃。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奴隶,一个卑贱的替身,要成为大隋的宸妃。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太子杨广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地劝我顾及皇家颜面。
宗室老臣们以头抢地,说我此举会动摇国本。
我充耳不闻。
颜面?国本?
阿罗都不在了,这些东西于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我给她赐名“明月”,将她安置在长秋宫,那是离我寝殿最近的地方。
我赏赐给她无数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那些东西堆满了整个宫殿,多得能闪瞎人的眼睛。
她跪在地上,瘦弱的身体在华服珍宝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抬起头来。”我命令她。
她顺从地抬头,眼神里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茫然。
“从今天起,你就是宸妃。你要学宫里的规矩,学着怎么伺候朕。”我的声音冷硬,像是在下达一道军令。
“记住你的身份,扮演好你的角色。”
我看着她的脸,口中却叫着另一个名字。
“阿罗,你看,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她瑟缩了一下,眼里的恐惧更深了。
宫里的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疯长,说她是狐媚惑主的妖精,是靠着一张脸迷惑君主的贱奴。
我派了太监总管李德全去教她宫规。
李德全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老人精,他看出了我对这个女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