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陆宴是我的丈夫。
三年来,他是我的对手。
现在,这个患了绝症的男人,用一亿遗产作为酬劳,请我为他处理身后事。
我看着窗外冰冷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他电话那头嘲弄的嘴角。
这个男人,即便是要死了,也不忘给我设下最后一个圈套。
作为一名离婚律师,我见惯了人性的凉薄,却从未接过如此烫手的委托。
接受,还是拒绝?这场以巨额遗产为名的博弈,注定无人能全身而退。
01
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我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刚结束一场棘手的离婚官司,为我的当事人争取到了应有的财产和尊严。
精疲力竭,却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我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的名字——陆宴。
我的前夫。
三年来,这个名字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我记忆深处。
我们曾有过一段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婚姻,却以最不堪的方式收场。
我净身出户,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以为从此可以相忘于江湖。
我盯着那个名字,任由手机在桌面上嗡嗡作响,像一只垂死的蝉。
最终,我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没有开口,等待着对方的意图。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冷静,带着一丝天生的傲慢,仿佛这三年的空白从未存在。
“有事?”我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作为一名离婚律师,我已经习惯了用最简洁、最没有感情的语言与人交流,尤其是和他。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冷漠,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我熟悉的嘲弄。“我要死了。”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荒谬绝伦的震惊。陆宴,那个永远意气风发,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他说他要死了。
“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他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陈述着自己的死讯。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恭喜他恶有恶报?还是假惺惺地安慰几句?我选择沉默。
“我需要雇佣你。”他终于说出了目的。
“我只办理离婚案件。”我下意识地回绝。
“我要你处理我的身后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的遗嘱,我名下所有的资产,以及……我的葬礼。”
我几乎要笑出声。这是我听过最离谱的委托。“陆宴,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全城最好的遗产律师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找我这个专门拆散夫妻的人?”
“因为他们不够恨我。”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只有你,林律师,你足够了解我,也足够恨我。所以,只有你会把这件事办得最干净,不留任何情面,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他说得对。我确实恨他。我恨他当年的背叛,恨他的冷酷无情。
“酬劳是一个亿。”
电话两端陷入了漫长的寂静。我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敲击着我的耳膜。
一个亿。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中轰然炸开。它足以让我摆脱现在的一切,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过上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看着窗外冰冷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他电话那头嘲弄的嘴角。这个男人,即便是要死了,也不忘给我设下最后一个圈套。他用金钱作为诱饵,想看我为了钱再次回到他身边,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继续扮演一个被他掌控的角色。
他笃定我无法拒绝。
“你知道的,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电话那头的他,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这个委托,你接,还是不接?”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卷宗和咖啡的混合味道。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挂断电话,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但某种更强烈的情绪抓住了我。或许是那一个亿的诱惑,或许是不甘心就这样让他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又或许,我想亲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何走向他注定的结局。
“我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意料之中的得意。“我就知道。”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打断他。
“说。”
“那一个亿,是我的律师费,是我为你工作的报酬。”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的条件是,我们曾经住过的那套别墅,明天之内,必须过户到我的名下。不是作为遗产,而是作为你,对我个人的,迟到三年的道歉。”
那栋别墅,承载了我们婚姻里所有甜蜜与痛苦的回忆。它是我亲手设计装修的,却在我离开后,成了我不敢触碰的伤疤。我要把它拿回来,不是为了它的价值,而是为了拿回我曾经失去的尊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能想象到陆宴此刻的表情,或许是错愕,或许是愤怒。我以为他会拒绝,会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