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见色起意的那年,我带了个失忆郎君回家。
互许终身之际,他却忆起家中早有婚约。
半夜,我听到他吩咐侍从的话:
「失忆之言算不得真,谢家女草莽出身,难登大雅之堂。」
「待我回京便上相府履行婚约,至于谢芙——」
「先拿些银两打发了吧……」
交谈的声音逐渐沉寂,我却松了一口气。
前几天救下的小郎君也嚷嚷着要以身相许。
陆明烨既然这般打算——
我就不用担心对他没有交代啦!
1
次日,陆明烨果然前来辞行。
他身边那个侍从,递来一个分量不轻的木匣。
说道:
「这是我家世子对姑娘救命之恩的谢礼。」
「世子的意思是,姑娘收下之后,这段恩义到此也算清了。」
说话间,侍从一直盯着我看。
他面带防备,生怕我生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妄念。
我没让他悬心太久,伸手接过了那只木匣。
又抬手做出向外请的手势。
大概是动作太过行云流水,倒让侍从的表情僵住。
那些准备好应付我的话都梗在了喉咙。
见我如此反应,陆明烨墨眸里闪过错愕:
「谢芙,你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气恼的意味。
我实在不懂他在恼些什么。
想了半天,勉强想明白。
大概是他恢复记忆后,拾回了自己世家公子的身份。
就嫌弃我这草莽出身的随性作派了。
斟酌了一番后,我小心翼翼地遣词:
「那……我祝陆世子一路顺风?」
陆明烨周身瞬间凝出一层寒意。
半晌才从喉咙挤出两个字:
「甚好!」
说罢,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将人叫住:
「等等!」
陆明烨的脚步停住,转身过来时眉梢扬起。
他负手而立,姿态倨傲:
「若是你非要随我回京,也不是不行。」
「只是我有婚约在身,只能给你一个妾室……」
他还未说完,就被我的动作打断。
我从那木匣里取出一把银子,塞到侍从手中。
语气真挚:
「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
「陆世子在我们镖局做了些日子的账房先生,为免日后纠葛,这工钱理应是要结给他的!」
2
陆明烨离开了,带着一脸怒容。
他的侍从把银子揣进怀里后拔腿去追。
只怕自己慢上一步我就会反悔,跟他家主子纠缠不清。
杜叔从外头进来,看到我垮下来的表情,想要开口安慰我。
我却先扯出一抹笑:
「杜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如今分道扬镳也是正常的,我缓几日就好了。」
杜叔看着我,终是点点头,退了下去。
临离开前,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落到了我的耳朵里。
其实也怪不得杜叔担心。
当初将陆明烨带回镖局时,杜叔就提醒过。
说他衣着不俗,身世怕是非同一般。
若是轻易收留,怕是会有麻烦。
可我到底被他那张脸给迷了心窍。
3
我是在走镖的途中捡到陆明烨的。
我和杜叔把浑身是血的他送到了最近镇上的医馆,留下一些药钱后便继续行镖。
回镖时经过那个镇子,医馆的人找上了我们。
他们说上回被我们救下的那位公子已经清醒。
只是伤了脑袋,什么都记不清了。
在医馆的后院,我第二次见到陆明烨。
彼时的他早已洗去一脸血污,露出清俊惹眼的容貌。
仅一眼我就沦陷,只觉得他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听到有人走近的动静,他转过头来。
一双眼睛黑如墨玉,却蒙着迷茫的雾气。
对上我的视线,他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医馆的伙计说:
「怪哩!他醒来之后总不搭理人,我还是第一次看他这般模样。」
「既然人是你们救的,那还是你们把他带走吧!」
我刚想应下,杜叔却把我拉到一旁。
他说救人时他看此人衣饰不俗,指不定是哪家的贵人公子。
如果我贸然把人带回镖局,怕是会有隐患。
杜叔的话确有道理,我有片刻的犹豫。
可再抬眼看去,院中那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
我又不争气地红了脸:
「杜叔你不是总说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你都说了他身份不简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