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餐桌上,烛光摇曳。
我看着对面的男人,陆泽川。
他是我爱了十年,追了七年,结婚三年的丈夫。
他正低头切着牛排,侧脸线条依旧让我心动。
“喜欢吗?”他抬眼,声音温和。
我点头,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结婚三年,他总是这样,纪念日从不落下,礼物也从不缺席。
“叮咚——”
门铃响了。
我起身开门,是一个年轻的跑腿小哥。
“您好,是林晚女士吗?您的鲜花。”
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几乎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有些惊喜,回头看向陆泽川。
他对我笑了笑,那意思是,快收下吧。
我接过花,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跑腿小哥递上一个信封,“女士,这是贺卡,请您收好。”
我笑着道谢,关上门,抱着花走到餐桌旁。
“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么浪漫。”我嘴上抱怨,心里却甜丝丝的。
陆泽川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眼神温柔地看着我,“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我把花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精致的信封。
一张烫金的卡片滑了出来。
上面是熟悉的,陆泽川龙飞凤舞的字迹。
力道遒劲,锋芒毕露,一如他的人。
可看清上面的字,我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住了。
“愿我的宁宁,不止七夕,更在朝夕。”
落款是,爱你的阿泽。
宁宁?
谁是宁宁?
我的小名叫晚晚。
从小到大,只有我爸妈这么叫我。
陆泽川的朋友都叫我林晚,他私下里,也叫我晚晚。
阿泽……
我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我叫他陆泽川,或者老公。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拿着卡片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泽川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着我手里的卡片,眉头紧紧皱起。
“晚晚,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抬头看他,眼睛里像蒙了一层雾。
“解释什么?”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解释这个宁宁是谁?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把送给别人的花,送到我这里来?”
陆泽川站起身,快步走到我身边,想要来拉我的手。
我猛地缩回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别碰我!”
他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是花店搞错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我订了两束花,一束是给你的,一束是……”
“一束是给宁宁的,对吗?”我替他说了下去。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十年。
我爱了他整整十年。
从十六岁那年,在篮球场上第一眼见到他,我就沦陷了。
为了他,我放弃了保送名校的机会,考到他所在的城市。
为了他,我学着做他喜欢吃的菜,哪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被热油烫得满手是泡。
为了他,我放弃了自己热爱的设计工作,安心做他背后的女人。
我以为,我用十年的青春,终于捂热了这块石头。
我以为,我们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夫妻。
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是谁?”我问。
陆泽川抿着唇,不说话。
“她是谁?!”我几乎是尖叫出声。
“林晚,你冷静一点。”他皱着眉,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冷静?
我怎么冷静?
我的丈夫,在我俩的结婚纪念日,把送给另一个女人的花,送到了我面前。
卡片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
“陆泽川,你告诉我,她是谁?”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吐出了一个名字。
“苏安宁。”
苏安宁。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
陆泽川的白月光,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当年,他就是为了她,才拒绝了我轰轰烈烈的告白。
他说:“林晚,对不起,我心里有人了。”
我以为,那都是过去了。
我以为,他既然选择了我,就是放下了她。
原来,都是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