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的告别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陈默坐在写字楼 28 层的办公室里，透过沾满水汽的落地窗往下看，整座城市都泡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晚高峰的车流汇成一条条发光的河，车灯在雨丝中晕开，像被揉碎的星星。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项目方案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像爬满了蚂蚁。
“陈总，这部分的数据还需要再核对一遍吗？” 实习生小张的声音从办公桌对面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陈默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天气预报推送，红色的暴雨预警在黑夜里格外扎眼。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林晚站在玄关处递给他伞的样子，她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眼底好像有淡淡的青色，却还是笑着说：“晚上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别加班到太晚。”
那时他满脑子都是上午要开的项目会，只是含糊地 “嗯” 了一声，接过伞就匆匆出了门，连她最后那句 “我等你回家吃饭” 都没太听清。
“数据先放这吧，明天再弄。” 陈默关掉电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你也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走出写字楼，冰冷的雨丝瞬间打在脸上，陈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撑开伞，快步走向停车场，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车里还残留着林晚上周喷的香水味，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陈默发动车子，雨刷器不停地左右摆动，却还是赶不走前挡风玻璃上的水汽。他打开空调，暖风缓缓吹出来，却没能驱散心底莫名升起的烦躁。
一路上，他的手机响了两次，都是公司群里的消息，他扫了一眼就关掉了。其实他不是没想起林晚，只是最近项目到了关键期，每天有开不完的会、改不完的方案，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他总觉得，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到时候带林晚和孩子去周边古镇玩两天，补偿一下她们。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却一次都没能兑现。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陈默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撑着伞往单元楼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黑沉沉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掏出钥匙，摸索着打开家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和往常回家时暖融融的气息截然不同。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区域。陈默皱了皱眉，喊了一声：“晚晚？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他换了鞋，随手把伞靠在门边，伞上的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了一小滩水。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不断传来，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啜泣。
“宝宝呢？睡了吗？” 陈默又喊了一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按客厅的灯开关。
“咔哒” 一声，灯没亮。
停电了？陈默心里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柱在客厅里扫过。沙发上搭着林晚的针织开衫，是她去年生日时他送的，米灰色的，她很喜欢穿。茶几上放着一个没喝完的牛奶杯，杯口还沾着一点奶渍，旁边散落着几本翻到一半的绘本，是宝宝平时看的。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陈默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拿着手机，一步步往卧室走去。卧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晚晚？”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 “吱呀” 一声开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卧室门口的地板上。借着手机的光，他看到几片白色的药片散落在那里，像是被人不小心碰掉的。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手机的光柱扫过床铺 ——
林晚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真丝睡衣，是她结婚纪念日时他送的，她曾说穿着很舒服。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垂着，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晚晚？” 陈默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那双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猛地缩回手，手机 “啪” 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光柱也随之消失。客厅里的应急灯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道分割线，把他和床上的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晚晚！林晚！” 他疯了一样扑到床边，摇晃着她的肩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你醒醒！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
陈默的目光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林晚的字迹，清秀又熟悉，却写着让他浑身冰凉的话：“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宝宝就拜托你了，好好照顾他。”
便签纸的边缘被泪水打湿，皱巴巴的，有些字迹都晕开了。
“撑不下去？什么撑不下去？” 陈默拿起便签纸，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