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林微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领口。
阁楼里的霉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昏黄的落地灯照着蒙尘的木地板,戴青铜面具的人影背对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攥着调色刀,狠狠划向画布。画布撕裂的脆响像细针,扎得她耳膜发疼——那是她连续第七天做这个梦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林微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起身去厨房倒温水。客厅的画架上立着她昨天刚完成的插画:深靛色的夜空下,一只衔着星光的黑鸟停在生锈的铁栏杆上,画风冷冽,带着点莫名的孤寂。这是她为一家杂志社赶的稿,还没来得及存档。
清晨七点,林微被楼下便利店的开门声吵醒。她揉着眼睛下楼买早餐,刚走到小区公告栏前,脚步突然顿住。
公告栏的空白处,赫然画着一幅涂鸦——和她画架上的黑鸟插画一模一样。笔触稍显潦草,颜料是廉价的喷漆,但构图、色彩、甚至黑鸟尾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奇怪,昨天还没有这个。”旁边扫地的张阿姨嘀咕着,“说不定是哪个年轻人半夜画的,现在的小孩倒挺有眼光。”
林微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掏出手机拍下涂鸦,指尖有些发凉。是巧合吗?
便利店老板王叔笑着递过她常买的豆浆油条:“小林,昨天你说那部《雾中回廊》,我还真给你进了两张DVD,刚到的。”
林微一愣:“王叔,我就昨天随口提了一句……”
《雾中回廊》是一部十年前的小众悬疑片,豆瓣评分不低但鲜少有人问津,她也是前几天在旧碟片市场偶然看到简介才提起的。
“嗨,碰巧渠道商那边有货,我想着你喜欢这类,就捎带了。”王叔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林微捏着温热的豆浆杯,走出便利店时,总觉得背后有视线盯着自己。她回头望了一眼,小区门口的香樟树影摇晃,空无一人。
回到家,她坐在画架前,盯着那幅黑鸟插画,又点开手机里的涂鸦照片。重叠的影像在眼前晃,梦里青铜面具的轮廓突然清晰起来。她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不过是两次巧合,不能自己吓自己。
她打开电脑准备存档插画,却发现桌面多了一个陌生的文件夹,命名为“未完成”。文件夹需要密码,林微试了自己的生日、手机号,都提示错误。她皱着眉想删除,鼠标却像被黏住似的,迟迟点不下去。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文件夹和那些“巧合”有关。
傍晚,林微接到编辑的电话,说插画风格不符合要求,让她改得温暖些。挂了电话,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去阳台透气。对面楼的窗户大多亮着灯,唯独顶层最东边的那户,始终黑着。她住在这里三年,从没见过那户有人出入。
正看得出神,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改画,去城郊梧桐别墅37号。”
林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回拨过去,对方却已经关机。梧桐别墅?那是市区外一片快荒废的别墅区,她只在地图上见过。
夜色渐深,林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短信里的字像小虫子,在她脑子里爬。梦里的阁楼、公告栏的涂鸦、便利店的DVD、陌生的文件夹,还有这条诡异的短信,所有的碎片突然串了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打开地图搜索“梧桐别墅37号”。页面加载出来,别墅的外观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米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坡屋顶,和她梦里的阁楼所在的别墅,一模一样。
凌晨一点,林微换了件便于行动的外套,抓了手机和钱包,悄悄出了门。小区里很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她打了辆网约车,报出梧桐别墅的地址时,司机师傅愣了一下:“那地方荒得很,半夜去那儿干嘛?听说半年前还出过事,一个女的在那儿失踪了。”
林微的心脏猛地一沉:“失踪?”
“可不是嘛,叫苏蔓,听说还是个挺有名的设计师。警察找了好久,连个人影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按失踪案挂着了。”司机师傅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苏蔓。
林微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莫名觉得熟悉。她拿出手机搜索,苏蔓的资料跳了出来:新锐服装设计师,三年前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半年前在梧桐别墅37号失踪,警方至今没有突破性进展。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清秀,笑容温和,可林微却觉得,那眼神里藏着点和自己相似的孤寂。
车子驶离市区,路边的灯光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车灯劈开的黑暗。半个多小时后,司机师傅指着前方一片灰蒙蒙的建筑:“到了,就是那儿。我就在这儿等你吧,这儿太偏了,半夜不好打车。”
“谢谢师傅。”林微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梧桐别墅早已没了当年的气派,大多别墅都门窗破损,墙面上爬满了藤蔓。37号别墅在最里面,米白色的外墙落满灰尘,红色屋顶也褪了色,和梦里的场景渐渐重合。
林微深吸一口气,走到铁门前。铁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