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的白月光自杀了,死在我刚回家的那天。
全家都在指责我,只有小叔摸了摸我的头发。
“不是棠晚的错,是苏梨雪内心太脆弱。”
后来,我如愿嫁给了他,
在第八年的时候终于怀了孕。
我高兴地将孕检报告递给他看,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可下一秒,剧痛传来,
我的下体在不停涌出的鲜血,
我这才清醒,他在刚刚喂我喝的汤里下了药。
原来他一直在等我死,原来他从没信过我。
沈厌徊点着烟冷冷地看着我,“别装了,当初梨雪比你痛一万倍。”
最后我因大出血而死亡。
再睁眼,十八岁的我又重新站在了苏家的大门口。
这一次,我决定成全所有人。
……
“大小姐,您……还要上厕所吗?”
听到管家林叔的声音,
我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又回来了。
我恍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
“不用了,直接去见爸妈吧。”
上一世的我因为刚来到苏家有点紧张,跟林叔提出要上厕所。
就在返回的途中迷了路,
误打误撞看到了苏梨雪一身性感睡衣,
坐在赤裸着上身的沈厌徊腿上。
苏梨雪和我都被吓了一跳,
她害怕我出去告密把她赶出苏家。
于是在当天晚上从三楼一跃而下。
我低着头紧跟着林叔,甚至让自己加快了脚步。
只要没有路过那里,苏梨雪就不会自杀了。
可我没想到,迎面撞上的居然是沈厌徊。
他一手插着兜,缓缓吐着烟圈,一手重重的按在我的肩上。
“来了。”
两个字,却如惊雷炸响。
沈厌徊是沈家的养子,手段狠厉,贵气淡漠,也是我名义上的小叔。
上一世这个时间点。
是我与这位小叔第一次正式照面。
彼时他刚从国外回来不久,穿着熨帖的衬衫西裤。
对我这个突然被认回家的侄女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眼光淡漠得如同看待墙角新换的盆栽。
绝不是现在这样。
绝不是用这种复杂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几乎让我瞬间窒息。
他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凿穿了我所有试图伪装的镇定。
我垂下眼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恨不得冲上去狠狠质问他。
可与其再跟他撕扯一世,我宁愿重新给自已一次人生。
我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强装镇定,试图躲开。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搭在我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那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但下一秒,他又猛地松开了手,
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的东西。
我不敢停留,
加快脚步朝着笑语传来的方向走去。
很快,我们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小客厅。
苏父苏明远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年近五十,眉宇间带着商场上浸润已久的精明。
苏母周婉仪则站在一旁的花架前,修剪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
眼前的画面,
与我上一世初次踏入这里时,几乎一模一样。
“先生,太太,大小姐到了。”林叔恭敬地禀报。
苏母闻声转过身,苏母脸上的温柔笑意还未完全展开。
便被楼梯上传来的一阵轻微响动打断。
一道低柔婉转的女声响起。
“厌徊,我头好晕,扶我一下好不好?”
我抬眼望去。
沈厌徊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中段。
他背对着客厅的光,
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神情。
而苏梨雪正倚靠在他身侧,
一只手柔弱无力地搭在他的小臂上。
她穿着一条素净的米白色连衣裙,
长发披散,脸色苍白,眼角还残留着些许红晕。
一副我见犹怜的病弱模样。
可当她借着沈厌徊的搀扶,一步步走下楼梯,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时,
那眼底深处飞快掠过的一丝嘲讽,却像冰针一样刺了我一下。
她不是真的虚弱,那眼神,
分明是打量和评估,是居高临下的……确认。
沈厌徊小心地扶着她走到客厅,
苏父见状立刻起身,语气满是担忧:“雪儿,怎么下来了?不舒服就该好好躺着。”
苏梨雪轻轻摇头,目光却落在被众人忽视的我的身上。
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弯起,
“听说姐姐今天回家……我怎么能躺着不见呢?”
她顿了顿,
视线缠绕过来,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姐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这一次……你可要好好留下来啊。”
这一次。
这三个字,她说得轻飘飘,却重重砸在我心头。
她也是。
我的瞳孔骤缩,她居然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