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江允淑买完菜出来遭遇车祸,血流如注。
她打爆丈夫谢禹洲电话,却始终关机。
江允淑挂念着要给家里人做午饭,简单包扎过伤口便匆匆出院。
回到家,却看茶几上摆着一沓结婚请柬。
江允淑沉寂的心疯狂跳动。
三十年前她和谢禹洲家境都不好,没办婚礼直接领证。
这么多年来她多次提出要补办,谢禹洲也总用“再等等”搪塞她。
江允淑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拥有婚礼了,没想到,丈夫嘴上不说,行动却证明他还爱她。
她颤抖着去拿请柬想欣赏,却被一声怒斥打断。
“别动!”
谢禹洲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她。
“你看看这都几点钟了?怎么才回来!还不快去做饭?”
江允淑刚放下菜篮,儿子随手脱下西装丢给她。
“妈,赶紧去帮我洗了,这件衣服过两天要派用场!”
是要在给她补办的婚礼上穿吗?
江允淑才按捺住激动,却在外套口袋里摸到一张照片。
是谢禹洲和她亲妹妹江漪澜的拍立得。
右下角的时间是今天早上,背后是儿子龙飞凤舞的钢笔字,书:
“陪老爸去接小姨回国,预祝老爸和小姨新婚快乐!”
江允淑耳边“嗡”的一声。
早上她出车祸给谢禹洲打电话他不接,原来是在机场接她回国的妹妹。
茶几上的结婚请帖,不是给她补办的婚礼,而是她丈夫和她妹妹的。
她为这个家当牛做马三十年,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江允淑心彻底凉了。
她反手给从前暗恋她十多年、终身未娶的金牌律师打去电话。
“我要离婚了,还想卖掉我的房子,这些都全权委托你负责,可以吗?”
……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可以。”
他顿了顿,又道:
“终于想通了?我三十年前就说过,他不爱你,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这话一出,江允淑鼻子酸了酸,险些落泪。
“对不起……当年我如果信你就好了。”
对面又沉默了很久。
“好了,别哭,现在醒悟也不算晚,你托我办的事我会办好,不会叫你失望。”
一句话,让江允淑的泪水彻底夺眶而出。
这么多年过去,最了解她的……还是他沈听宴。
挂断电话,江允淑忍着被撞伤的痛,顶着四十度高温,在厨房里忙活了两小时。
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刚解掉满是油烟味的围裙,门铃忽然响起来。
江允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要去开门,一向不搭理这些事的谢禹洲破天荒的先一步去开了门。
“Surprise!”
江漪澜绽放一个大大的笑,搂着谢禹洲脖子扑进他怀里,笑着和江允淑眨了眨眼。
“我回来啦,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股渗骨的苦涩一点点从心口蔓延开,填满她四肢百骸。
不惊喜不意外,这屋里的三个人都是,都早就知道她今天回国,有两个,还亲自去机场接了她。
江允淑心里酸,面上却不显,主动招呼着。
“来了就坐下吧,刚好饭点,一起吃个饭。”
江漪澜也不客气,从谢禹洲身上下来,大摇大摆坐下,正好是谢禹洲旁边,坐的江允淑的位置。
江允淑慢吞吞地去盛饭。
江漪澜在和谢禹洲谈笑风生。
“姐姐看起来今天心情怎么不太好?”
谢禹洲皱眉。
“她不一直这样?成天摆个死人脸,像谁都欠她八百万一样,不像你,跟个小太阳一样,再低落的人看见你心情都能好一大半。”
说到后半句,谢禹洲脸色和声音都柔下来。
儿子在一边起哄。
“老爸,你和小姨也太有cp感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呢!”
江漪澜娇嗔:“别胡说,我还是单身一枝花呢!”
儿子笑得更大声,意有所指地捣了捣谢禹洲的胳膊。
“很快就不是咯!小姨这么个大美人,不知道便宜哪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了!我妈要是能有你一半漂亮,我做梦都能笑醒。”
江漪澜羞红了脸。
她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当,看上去却像二三十岁。
江允淑看着客厅里三个人,恍惚了一瞬,他们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倒更像是一家人。
从她和谢禹洲结婚起,江漪澜就特别爱粘着她姐夫,隔三差五往他们婚房跑。
年轻时江允淑会吃醋,谢禹洲却指责她小题大做。
“江允淑你有没有搞错,那是你亲妹妹!你怎么会吃妹妹的醋?多大人了懂点事好不好?”
江允淑被他骂的不敢说话。
看着他给江漪澜剥葡萄,看着他和江漪澜喝同一杯奶茶,看着他晚上先去隔壁房哄睡江漪澜再来陪她……
江允淑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一般。
他也知道这是她妹妹,他却学不会避嫌。
后来,江漪澜出国留学,谢禹洲和江允淑去送机。
江允淑去洗手间,发现没拿纸折回来,却看他偷偷摸摸塞给江漪澜一条粉钻项链。
“你们女人应该都爱钻石吧?我攒了好多年的私房钱,买来送你,别让你姐知道了,结婚以来我还什么都没送过她。”
这一刻,像有一记重锤恨恨砸在江允淑心上,痛得她眼前一黑。
他也知道他从没送过她东西,他从不为她准备惊喜。
江允淑以为他是老派男人不懂得浪漫,可眼前这一幕,却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
“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路,脚好累呀,吃完饭要不要出去洗个脚,我请你们呀!”
江漪澜甜甜的声音传来,拉回江允淑的思绪。
儿子第一个冲锋。
“可以啊!走走走,附近我就知道一家很不错的足浴店,爸,我们吃完就过去吧!”
谢禹洲点点头:“行。”
父子俩都没过问江允淑的意见,倒是江漪澜问她。
“姐姐呢,姐姐也一起吧?”
儿子撇撇嘴。
“叫她去干嘛,一个只会在家里操劳的家庭主妇,哪里懂享受?小姨你别叫她了,再说下去她就要说你浪费钱了!”
谢禹洲赞同地附和。
“是啊,澜澜,你姐就不去了,她下午还要收拾家务的。”
密密麻麻的酸涩填满心头,江允淑自嘲地笑,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没正视过她的需求。
在他们心里,她就是个该一直操劳的老妈子,像永动机一样不能停,时时刻刻负责他们的衣食起居,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不过好在,她已经决定离婚,这种日子也马上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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