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死人堆里刨出的孤女,爬了我夫君的床。
她捂着平坦的小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我有了,求您赏个名分。”
夫君死死护着她,怒斥我善妒。
我不怒反笑,亲手替她戴上金簪。
“既爱富贵,姐姐成全你。”
转头,我收了七十岁王富商的聘金。
大红花轿堵在门口。
我命人打断夫君的腿,把新娘子塞进了花轿。
01.
唢呐声尖锐地刺破了顾府清晨的宁静。
大红花轿像一团不祥的血雾,停在门口,轿夫们面无表情,如同纸扎的冥人。
阿俏一身鲜红嫁衣,被人从柴房里拖出来。
她发髻散乱,哭花了的妆容在脸上冲开一道道肮脏的沟壑。
“我不嫁!我不嫁!沈月昭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她凄厉的尖叫声,像是被扼住脖颈的鸡。
顾淮安被人死死按在地上,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眼眶欲裂,血丝从眼底蔓延开来,死死瞪着我。
“沈月昭!你疯了!你怎么敢!!”
我站在廊下,手中端着一碗刚沏好的君山银针,热气袅袅,模糊了我脸上的神情。
庭院里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带着凉意。
我拨了拨浮沫,轻啜一口,任由那份苦涩在舌尖蔓延。
“疯了?”
我放下茶盏,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身上的儒衫沾满了尘土,额头上是挣扎出的冷汗,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掏出怀里的锦帕,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夫君,是你说的,要给她名分。”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他浑身一颤。
“我……我是让你给她名分!不是让你把她卖给一个七十岁的老怪物!”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我的脸上。
我微微侧头避开,唇边露出极淡的笑意。
“卖?”
“夫君这话就说错了,这叫嫁。”
“裴公,年方七十,位高权重,家财万贯,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高枝。”
“阿俏不是喜欢富贵吗?我这是成全她,圆了她的梦。”
阿俏听到“裴公”二字,哭声骤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京城谁人不知,权势滔天的裴公,最出名的不是他的财富,而是他克妻的命和暴虐的性子。
他已经连续“克”死了六任填房,个个死状凄惨。
“你……你……”阿俏的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没理她,目光重新落回顾淮安身上。
“夫君,你忘了我送给阿俏的金簪了吗?”
他一愣。
我笑意更深。
“那根金簪,是我送给裴公的信物。我告诉他,我府里有个丫头,八字极旺,身子更是‘福气’冲天。”
我特意加重了“福气”二字。
“裴公一听,便知她身怀有孕,当即大喜,说这是天大的福气,定能为他破了克妻的命数,为裴家开枝散叶。”
“你瞧,这聘礼,他给得多足。”
顾淮安的脸上血色尽失,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终于明白,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容下他们。
我为阿俏精心铺就的,根本不是什么锦绣前程,而是一条通往黄泉的绝路。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初在死人堆里发现阿俏时,她浑身脏污,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到我腰间佩戴的玉饰时,闪过了与她年龄不符的贪婪和算计。
是我瞎了眼,以为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原来,毒蛇在被救起的那一刻,想的就不是报恩,而是如何咬死农夫。
“啊——”
阿俏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架起来,强行往花轿里塞。
她的指甲在门框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留下几道血痕。
“救我!淮安哥哥救我!我不要嫁!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啊!”
顾淮安听到“孩子”两个字,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力量,疯狂挣扎起来。
“放开她!你们这群狗奴才!放开她!”
“沈月昭!你这个刽子手!你会遭报应的!”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谁敢动我儿子!沈月昭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搅得我们顾家家宅不宁!”
婆婆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幸灾乐祸的远房亲戚。
她看到顾淮安的断腿,顿时哭天抢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天杀的啊!我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妒妇!”
“我儿子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就要断他的腿,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