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陈琳琅猛地从柔软的天鹅绒床垫上弹坐起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的额角。
窗外是陈家别墅静谧的夜色,暖黄的壁灯晕开温柔的光。
鼻尖萦绕着睡前陈母特意点的安神香,可鼻腔里却像还残留着前世那个雨夜的湿冷与铁锈味。
又是那个梦。
梦里没有精致的公主房,没有温声细语的养父母,只有冰冷的铁门,和养母淬了冰的声音。
一字一句,扎得她心脏生疼:“陈琳琅,你就是个鸠占鹊巢的野种!你不配住在我家过这种好日子,别想从我家带走一分钱!”
陈琳琅在旁边心如死灰,她的养父养母说来说去都是些物质条件,车、房子,钱。
可是陈琳琅苦苦挽留,难道真的是为了这些吗?
她只是不想成为没有人要的小孩。
她抬起眼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养父身上。
养父站在一旁,沉默着别开眼,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她被推出门时,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连一件御寒的外套都没给,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她十八年的锦衣玉食,也隔绝了她所有的念想。
那之后的一个月,她住过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打过最累的零工,尝尽了世间冷暖,最后在一场高烧中,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睁眼,她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整整三天,她夜夜被这个噩梦纠缠,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里也是陈家,她依旧是被抱错的假千金,十八年来被陈家父母捧在手心,衣食无忧,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开局。
可只有陈琳琅自己知道,这份安稳,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清楚地记得,这个世界的陈家,真正的亲生儿子,此刻正流落在外,在她就读的圣英大学外摆摊卖夜宵,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她和那个叫游也的少年,被命运调换了人生。
她占了他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吃了他的饭,住了他的家,享受了本该属于他的宠爱。而他,却替她承受了所有的苦难,在泥泞里挣扎求生。
一想到这里,陈琳琅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前世被抛弃的恐惧深入骨髓,她太清楚失去一切的滋味了。
她不敢赌,不敢奢望陈家父母会在知道真相后一直疼她,更不敢想象,等游也认祖归宗的那天,她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所以,她必须主动。
她要讨好游也,要对他好,要让他知道,她从未想过霸占他的人生。
等他回到程家,看在她这份心意的份上,能对她手下留情,不要让她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哪怕只是让她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够了。
天刚蒙蒙亮,陈琳琅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没有选那些精致华丽的名牌裙子,而是挑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只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
傍晚放学,圣英大学的校门口人潮涌动,穿着光鲜亮丽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不断。
陈琳琅背着书包,刻意放慢脚步,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校门口右侧那个不起眼的小摊前。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干净整洁。
他低着头,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炒粉,动作利落,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锅铲,偶尔被溅起的热油烫到,也只是眉头微蹙,随手用手背擦一下,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他就是游也。
眉眼清隽,鼻梁高挺,哪怕穿着最朴素的衣服,站在烟火气十足的小摊前,也难掩骨子里的清冷与矜贵。
那眉眼,和陈父有七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陈家血脉无疑。
陈琳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愧疚,一步步走了过去。
可……怎么靠近才自然?
直接上去说“我知道你是陈家真少爷,我对你好一点,你以后别赶我走”?
太奇怪了。
陈琳琅站在圣英大学门口,看着不远处那个昏黄路灯下的小摊,手指紧张地绞着书包带,迟迟不敢上前。
小摊前,游也正低头炒粉。
黑色连帽衫洗得发白,袖口磨毛,可他身姿挺拔,侧脸清隽,哪怕在油烟里,也难掩骨子里的清冷。
陈琳琅心跳微快,正纠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
“哎我说小伙子,你这炒粉也太难吃了吧!油放这么多,想腻死人啊?”
说话的是一个烫着卷发、挎着布包的中年大妈,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粉,一脸嫌弃。
她旁边的男人也跟着附和:“就是,量也太少了,两口就没了,你这不是坑人吗?”
游也握着锅铲的手一顿,没抬头,声音平静:“不好意思,我重新给您炒一份。”
“重新炒?重新炒就完了?”大妈立刻拔高声音,“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年纪轻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