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是京城第一绝色,只因上巳节与珍妃撞了衫,便被生生折磨致死。
珍妃坐在高高的步辇上,看着阿姐残破的尸身,笑得漫不经心。
既然她这么中意这身衣裳,就多烧几件,让她在底下接着穿。
那一日,我躲在人群中,咬碎了牙,将这血海深仇刻入骨血。
三年后,大选之日。
我一袭红衣,步步生莲,踏入了这座吃人的深宫。
珍妃你欠我阿姐的命,我要你拿整个家族来偿还。
01 血衣
阿姐是京城第一绝色。
无人能及。
只因上巳节游园,她与新晋的珍妃撞了衫。
一件流光溢彩的羽衣。
阿姐穿上是九天神女,遗世明珠。
珍妃穿上,却只显俗艳。
就为了这个。
阿姐被珍妃的人从游船上拖走。
拖进了人人闻之色变的掖庭暴室。
三天后,一张破草席卷着她,被扔在了乱葬岗。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阿姐的十指,指甲被尽数拔去。
她身上那件羽衣,被烙铁烫得破烂不堪,与血肉粘连在一起。
珍妃顾珍,坐在高高的步辇上,路过乱葬岗。
她看着阿姐残破的尸身,用帕子掩着鼻,笑得漫不经心。
“既然她这么中意这身衣裳,就多烧几件,让她在底下接着穿。”
步辇远去。
留下那淬了毒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那一日,我躲在人群中。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血从咬破的唇边渗出。
我将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份高高在上的蔑视,刻进了骨血里。
我告诉自己。
柳拂衣,你要活着。
你要比所有人都活得好。
你要走进那座吃人的宫殿。
你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然后,将今天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我卖了宅子,遣散了所有仆人。
用所有的钱,寻访天下最好的舞师与琴师。
我学她的一颦一笑。
学她惊鸿一瞥的风情。
又将这一切,变成我自己的东西。
一个眼神,便能勾魂夺魄。
一曲舞罢,可令草木动容。
三年。
整整三年。
京城里再无人记得曾经的柳家姐妹。
只流传着一个关于绝色舞姬的传说。
大选之日。
我脱下素衣,换上一袭如火的红裙。
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浴火的凤凰。
铜镜里的人,眉眼像极了阿姐。
却又比阿姐多了三分冰冷,七分决绝。
我对着镜子,轻轻描上最后一笔眉。
“阿姐,等我。”
我一步步踏入巍峨的宫门。
高高的宫墙,隔绝了天日。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欲望的气息。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尽头,那个被簇拥在华盖之下的女人。
顾珍。
她比三年前更加雍容华贵。
眼角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注视,视线淡淡扫过来。
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习以为常的轻蔑。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血色。
珍妃。
我来了。
你欠我阿姐的命,我要你用整个顾氏家族来偿还。
02 惊鸿
大选的殿宇,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高座之上,是当今天子萧彻。
他身边,便是贵妃顾珍。
底下,秀女们如待价而沽的货物,一排排站着。
我站在最后一排。
红衣如血,在一众粉嫩的春色中,格外刺眼。
顾珍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微微蹙眉。
然后便不再看我。
一个卑微的秀女,不配得到她第二个眼神。
选秀过半,天子萧彻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靠在龙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太监尖着嗓子唱名。
“柳拂衣。”
我出列,款款下拜。
“臣女柳拂衣,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如玉石相击。
萧彻原本慵懒的眼,微微睁开。
他看向我。
顾珍也终于正眼看我。
她眼中带着审视。
“抬起头来。”
萧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
我依言抬头。
那一刻,我看到萧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我知道。
这张与阿姐有七分相似,又糅合了我三年恨意的脸,对男人有怎样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