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爱而不得,疯狂追求那位高岭之花整整三年。
他永远清冷矜贵,对我的所有示好都不屑一顾,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嫌脏。
后来我家破产,负债累累,从云端跌落泥潭。
再次见面,是在债主的包厢里,他是被带来的新猎物。
曾经那个连正眼都不给我的男人,此刻正卑微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着我沾了灰的鞋尖。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抖:“求您……把我买回去吧。”
我看着他,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感,只觉得荒唐又悲哀。
1
我第一次见沈砚洲,是在大三那年的秋天。
他来我们学校做讲座,商学院最大的报告厅挤满了人,我连过道的位置都没抢到,最后坐在他脚边的台阶上。
他讲经济学讲得实在太好,好到我这个艺术生全程没听懂几句,却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了一个半小时。清冷,矜贵,说话时不紧不慢,偶尔推一下金丝边眼镜,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像落在博物馆最名贵的白瓷上。
散场的时候我问旁边的人:这人谁啊?
那女生像看怪物一样看我:沈砚洲啊,沈家那位,你不认识?
我确实不认识。我家做餐饮起家,在那时候也算是有点家底,但跟沈家那种真正的世家比,顶多算个暴发户。我爸常说咱们是小门小户,够吃够喝就行,别跟人家比。
我没想比。我只是想追。
沈砚洲那年二十七,刚回国接手家族一部分产业,偶尔来高校做讲座,是那种“青年才俊”栏目的标配人选。而我十九岁,人生最大的烦恼是下个月的零花钱该买哪个牌子的包。
现在想想,那段追他的日子,确实挺可笑的。
我托人打听他的行程,他出席的场合我必到。他爱喝什么茶,爱吃什么菜,爱看什么书,我全打听了一遍。每逢节日必送礼物,从限量版腕表到定制袖扣,从云南古树普洱到他随口提过一句的老字号糕点。
我追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他拒得云淡风轻,从不留情面。
有一次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三小时,终于等到他出来。他看见我,脚步都没停,直接从身侧走过去。我追上去喊他名字,他停下来,侧过脸,眼神像在看一个认错了门的外卖员。
“林小姐,”他说,“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你做的这些事,对我来说只是困扰。”
旁边跟着的人面面相觑,我的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要怎么样才能给我个机会?”我问。
他头也没回:“怎么样都不会。”
那天回去,我在宿舍哭了很久。室友劝我:算了吧,人家是天上的云,你非要把云拽下来,怎么可能。
我说我不信。
后来信了。
追到第三年,有一次在一个酒会上遇到他。我端了杯酒过去,想借着气氛缓和一下关系,他正要离开,我追上去时不小心踩到裙摆,红酒泼到了他衬衫上。
那个场面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低头看那片酒渍,然后抬起眼看我,那眼神不是生气,是比生气更让人难堪的东西——是嫌恶。
“林小姐,”他说,声音不大,足够周围的人听见,“你不觉得自己很脏吗?”
他走了。我被晾在原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笑。我站在原地,把那杯泼完的红酒杯攥得死紧,骨节发白。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发誓再也不见他。
后来真的没再见了。不是因为我的誓言,是因为我家出事了。
我爸被人坑了,资金链断裂,补不上窟窿,最后破产清算。欠了一屁股债,房子卖了,车卖了,我妈的首饰卖了,还是不够。我爸进了医院,我妈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退了学,开始打工。什么工都打,奶茶店、便利店、超市收银。晚上回家就在小出租屋里算账,算这个月能还多少,利息又涨了多少。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想起三年前那个为了追男人一掷千金的自己,觉得像上辈子的事。
那些曾经围着我转的朋友,一个都没了。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过去永远是“正在忙”。我不怪他们,换了我,我也躲。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没想到,还到最后,还到了那种地方。
那天是债主那边的“调解”。说是调解,其实就是把人叫过去,当面谈谈怎么还。我爸还在医院,只能我去。
地点在一个私人会所,装修得富丽堂皇,我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心想以前这种地方我常来,现在却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债主姓周,五十多岁,笑眯眯的,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他让我坐,给我倒茶,问我家里的情况,问我爸的病情,问我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一一答了。心里清楚,这都是前戏。
果然,聊了半小时,他开始叹气:“小林啊,你爸欠的数目不小,这样拖着,我也很难办啊。”
我说我知道,我们在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