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疼得要炸开。
林砚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一个阴冷的大殿里。周围黑压压站满了人,都穿着青阳林家的族袍。空气里飘着一股血腥味和香火味混合的怪味。他面前是个高台,台上站着个老头,胡子花白,眼神跟刀子似的,正盯着他。那是他祖父,林家家主林宏远。
记忆涌进来,混乱得很。他是林家三房的嫡子,天赋一般,在家族里就是个透明人。今天好像是家族十年一次的献祭大典,祭的是祖传的“血炼碑”,说是能沟通先祖,赐下福缘。他被点名站在最前面,还以为走了什么狗屎运。
不对。
更多的记忆碎片猛地砸进他脑子,像被人用铁锤敲开了天灵盖,硬塞进去。不是他的记忆,是一本书,不,是一个剧本——【天道剧本】。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他今天会被台上那老头,他亲祖父,亲手剜出根骨,炼成血丹,用来给林宏远自己续命破境。这还不算完,剧本后面几百页,详细写明了林家未来怎么作死,怎么欺男霸女,怎么抢夺各路天骄的机缘,最后怎么被一个叫叶凡的天道之子带着一群兄弟踏平,全族死光,连条狗都没剩下。林家就是个标准反派模板,专门给主角送经验包送装备送女人的那种。
“卧槽……”林砚没忍住,低骂出声。这剧本太详细了,详细到林宏远今天穿什么底裤,待会儿要用哪只手先掏他心窝子都写着。他浑身发冷,不是怕,是气的。合着他们全家活着的意义就是给那个什么叶凡当垫脚石?拜拜了您内!
高台上,林宏远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虚伪的悲悯:“今日血炼,乃为家族千年传承。砚儿我孙,根骨灵秀,最适为引。尔之牺牲,必将福泽全族,光耀门楣。此乃无上荣光!”
荣光你大爷!林砚心里冷笑。按照剧本,接下来他爹林振峰和他娘林秀云会站出来,象征性求个情,然后被林宏远用大义压回去,他就会被几个长老按住,开膛破肚。
果然,他爹林振峰,一个看起来有些懦弱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声音发颤:“父亲,砚儿他……他还年轻,能否……”
“住口!”林宏远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鹰,“振峰,你身为林家子弟,岂可因私废公?此乃祖制!为了家族大业,个人性命何足挂齿!”
他娘林秀云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周围那些族老、叔伯、兄弟姐妹们,有的眼神冷漠,有的带着幸灾乐祸,有的假装不忍偏过头去。没人会真的为他出头。这就是林家,一个烂到根子里的反派家族。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里翻腾的恶心和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剧本信息。不能慌,剧本给了他必死的结局,但也给了他破局的信息——所有人的弱点,所有事情的脉络,未来几十年的走向。他现在就是个拿着标准答案和监考老师黑历史的考生。
就在两个面无表情的执法长老朝他走来,伸手要抓他胳膊的时候,林砚突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带着点嘲讽。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林宏远都皱起了眉。
“祖父。”林砚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老头,声音平稳得不像个将死之人,“您说为了家族大业,个人性命何足挂齿。说得真好,我差点就信了。”
林宏远眼神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砚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如果真是为了家族,您为何非要选在今天?血炼碑沟通先祖,最佳时辰是子夜阴气最重时,现在刚过午时,阳气正盛,成功率不足三成。您是急着用我的‘风灵根’去补您金丹上的裂痕吧?三年前您强行冲击元婴失败留下的暗伤,快压不住了,对不对?”
大殿里“轰”一声炸开了锅。林宏远金丹有裂痕?这是绝密!冲击元婴失败更是只有几个核心族老隐约知道点风声!
林宏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微微发抖:“胡言乱语!孽障,死到临头还敢污蔑家主!”
“污蔑?”林砚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几个核心族老,他们眼神躲闪,“那请问三长老,您库房里那三株‘阴魄草’,是不是上个月被祖父以调配秘药为名取走了?阴魄草是治疗金丹裂痕的主药之一,但对血炼仪式毫无用处,反而会污染血食。这事儿,账房应该有记录吧?”
被点名的三长老身体一僵,脸色变幻。
林砚不等他回答,又看向大长老:“大长老,您孙子上次历练‘意外’得到的那块‘养魂玉’,真是意外吗?还是祖父暗示您,用那块玉,换您孙子进家族秘境的名额?养魂玉,也是温养破损金丹的宝贝。”
大长老胡子一抖,眼神阴沉地看向林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