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一点的陌生身影
凌晨一点,CBD写字楼的灯光灭了大半,只剩我们部门这一层还亮着零星几盏灯。
我对着电脑屏幕上改到第三版的方案,啃了一口凉透的青菜包子。面皮硬得硌牙,里面的菜馅泛着油腥,我嚼了两口就咽不下去,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桌角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壁上结着深褐色的咖啡渍,像我这两年熬出来的黑眼圈。毕业三年,我在三百公里外的省会城市扎下根,从实习生做到正式策划,薪水涨了不少,可陪在妈妈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
三个月前,邻居阿姨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妈下楼倒垃圾踩空了台阶,脚踝肿得像馒头,愣是瞒着我在家躺了三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当时正在给客户做汇报,挂了电话就躲在消防通道里哭,连夜买了高铁票赶回老家。
看着妈妈一瘸一拐给我开门的样子,我又气又心疼,软磨硬泡了半个月,终于说服她同意装全屋监控。我跟她说这东西带一键报警,万一再摔了能直接喊人,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监控是我这个远在外地的女儿,唯一能抓住的安心。
爸爸走了十六年,妈妈一个人守着那套老房子过了十六年。她这辈子要强,不肯跟我来省会住,说老房子住惯了,邻里街坊都熟,去了大城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拗不过她,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守着她。
指尖划开手机里的监控APP,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画面先跳出来的是卧室。妈妈睡得很沉,被子裹到了下巴,呼吸平稳,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在夜视镜头里泛着淡淡的白。
我松了口气,悬了一晚上的心刚落下来,眼角余光扫到客厅画面的瞬间,浑身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厨房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灯光从厨房门里透出来,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镜头站在灶台前。他个子不高,背有点微微驼,手里拿着长柄勺,在锅里不紧不慢地搅着,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冰凉,连手机壳都差点滑出去。后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空调房里二十多度的温度,我却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先否定了。哪有入室盗窃的贼,不翻东西不拿钱,大半夜闯进别人家,就为了熬粥?
下一秒,更让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男人拉开了冰箱门,从保鲜层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罐——那是我妈每年秋天都会腌的萝卜干,我从小吃到大,罐口还贴着我小时候贴的卡通贴纸,我绝不会认错。
他把萝卜干倒在案板上,拿起菜刀,一刀一刀切得细碎。刀工很稳,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连切菜的节奏,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对着监控的语音功能,几乎是破音地喊了出来:“妈!妈你快起来!厨房有人!”
卧室的门紧闭着,妈妈睡得沉,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喊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那个男人握着刀的手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朝着监控镜头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脸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五十多岁的年纪,眉眼很温和,没有一点贼的慌张和猥琐,甚至在看清镜头的时候,还朝着我的方向,轻轻抬了抬手,像是在打招呼。
就在这时,电话通了。嘟嘟的忙音停住,妈妈迷迷糊糊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被吵醒的疑惑:“晚晚?怎么了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妈!你快起来!去客厅!厨房有个男人!就在你家厨房里!”我带着哭腔喊,眼睛一刻不敢离开屏幕,生怕那个男人下一秒就冲进卧室。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啪嗒一声开灯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蹭着地板的声响,卧室门被拉开的吱呀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监控画面,可就在妈妈的脚步声靠近厨房的前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男人,连同他手里的刀、案板上切好的萝卜干、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厨房的灯“啪”的一声被妈妈按亮,画面里干干净净。灶台是冷的,铁锅好好地挂在墙上,案板收在碗柜里,别说男人了,连一点刚用过的水渍都没有。
“晚晚,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妈妈的声音带着点无奈,镜头里她穿着碎花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把厨房的橱柜一个个拉开给我看,“啥都没有啊,厨房我睡前刚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门窗我都反锁了,楼下的单元门也有门禁,能进什么人啊?”
我僵在写字楼的椅子上,看着监控里一脸茫然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