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回家,发现衣柜被清空了一半。
右边那排全空了。我的大衣、连衣裙、西装外套,全不见了。
衣架光秃秃地挂在那里。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拎着给婆婆买的降压药。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声音。
“清好了。建军说那姑娘下周就搬过来。你这边的东西,早点收一收吧。”
她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给新人腾个地方。”
1.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新人?”
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橘子。
“建军没跟你说?”
她头都没抬。
“他处了个对象。小姑娘,二十六,能生。”
橘子皮掉在茶几上。
“你嫁过来七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她终于抬头看我。
“我也不是赶你,就是你自己想想,这么下去有什么意思?”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药袋子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因为我刚从药店出来,排了二十分钟的队,给她买的降压药。
“我的衣服呢?”
“阳台上。”婆婆又低头剥橘子,“我用垃圾袋装好了,你拿走就行。”
垃圾袋。
她用垃圾袋装我的衣服。
我走到阳台。
三个黑色垃圾袋,靠在洗衣机旁边。
我蹲下来,拉开一个。
我去年生日自己买的羊绒大衣,被团成一团塞在最底下。
标签还在。三千八。
那是我给自己买过最贵的衣服。
我攥着大衣领子,蹲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天。
快黑了。
这个家,客厅的灯是我挑的。沙发是我买的。婆婆坐的那个按摩椅,是我去年母亲节花四千块买的。
这个家从毛坯到入住,我出了四十八万装修费。
家具家电,又是十二万。
七年。
六十万。
现在她告诉我,给新人腾地方。
手机响了。
陈建军。
我接了。
“妈跟你说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小雨,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你也别太激动。我想了很久,我们确实不合适。”
他顿了一下。
“我跟那个姑娘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她……她怀孕了。”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委屈。但我也要为陈家考虑。我妈就我一个儿子——”
我挂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三个垃圾袋。
风吹过来,塑料袋哗哗响。
我没哭。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我忽然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段婚姻里是什么。
保姆?提款机?还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我把垃圾袋重新系好。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我要看看,这七年,我到底出了多少钱。
而他的钱,都去了哪里。
2.
我和陈建军是相亲认识的。
介绍人说他“老实、本分、有正式工作”。
他在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月薪八千。
我在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一万二。
婚前,他妈拉着我的手说:“小雨啊,建军这孩子就是嘴笨,心是好的。你嫁过来,这就是你的家。”
家。
那时候我信了。
结婚的时候,他家出了八万彩礼。
我妈陪嫁了十二万。
婚后我才知道,那八万彩礼,婆婆让建军“先借回来,家里要用”。
我没吭声。
房子是建军婚前买的,还欠着贷款。
装修钱,婆婆说“你们年轻人自己弄”。
建军说他没存款。
我出了四十八万。
搬进去那天,婆婆来了。
进门转了一圈,摸了摸柜子,坐在沙发上说:“这沙发坐着不舒服,换一个吧。”
我换了。花了一万二。
婆婆又说:“厨房太小了,锅不够。”
我买了全套锅具。三千八。
她说客厅缺个柜子。我买了。
她说卧室窗帘颜色不好。我换了。
她每说一句,我就花一笔钱。
建军从不拦她。
他的理由永远是那句话:“她是我妈,你让让她。”
让让她。
让了七年。
第一年,婆婆住进来“帮忙”。
帮什么忙?
她早上九点起床,看电视到中午,等我做好午饭叫她吃。
下午打牌,晚上看剧。
我下班回来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