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化完精致的妆后，把桌上不停震动的备用手机扔进了我怀里。
我正在熬夜整理考公的申论素材，被手机砸了个正着。
下一秒，我听见她不耐烦地抱怨：
“什么爹味老男人，天天长篇大论教我做事，查岗比打卡还勤！
“女人就是要找能实打实送包包带飞的，谁爱听这些无聊的说教谁听去，我要去跟经管院那个开法拉利的富二代约会了！”
她迅速换上刚买的礼服裙，一边喷香水一边对我说：
“这手机送你了，里面那男的你替我应付一下，就当替我陪聊了。”
说罢，林依依满意地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而坐在书桌前的我，视线落在那忽然亮起的屏幕上：
【关省考申论热点剖析与满分范文精讲（内部版）】
【行测高频错题集与秒杀技巧汇总】
【XX市基层治理案例深度复盘（面试专用）……】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辅导资料，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哪里是什么爹味老男人，这分明是个考公活菩萨。
1.
寝室的门在走廊里砸出沉闷的响声，我低头盯着掌心里发烫的备用手机。
屏幕光打在我的脸上，聊天软件顶端只有一个简单的黑色头像，备注名为L。
我滑动屏幕，往上翻看他与林依依的聊天记录。
满屏全是密集的知识点拆解，从宏观经济调控政策到具体的民生补贴落实情况。
每一条消息都超过五百字，逻辑严密，条理清晰。
林依依的回应全是网络热门表情包，要么是敷衍的一句“知道了大叔”，甚至有长达四天没有任何回复的空白期。
我捏紧了手机边缘。
这对一个极其渴望通过公考跨越阶层的穷学生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用大拇指悬停在输入框上，对话框最底部是L刚刚发来的新消息。
【上周布置的省考真题做完没有，今天十二点前发我邮箱。】
时间刻度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
我立刻把备用手机连接上我的电脑，将那些珍贵的内部资料压缩包全部转存到我的隐藏硬盘里。
拔下数据线，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手机打字。
【真题做完了，但我对最后一道申论大题的切入点有疑问，关于基层减负，我只写到了制度层面，这套卷子的核心立意不够深。】
发送键按下，我的手心冒出一层细汗。
对面安静了。
秒针在墙上的挂钟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足足十分钟过去，L没有回复。
我盯得眼睛发酸，就在我以为他看穿了我的身份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L：【有点意思，装死装了几个月，突然开窍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L：【重新审题，主体是基层干部还是办事群众。】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切要害，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立刻抓过桌上的黑色水性笔，扯过一张空白草稿纸，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字迹。
【是群众获得感，制度是为了提升效能，落脚点必须是群众，脱离群众谈减负就是形式主义。】
消息发过去不到五秒，L回复了。
L：【还算有脑子，把修改后的完整答案用附件形式发来，字数控制在八百以内。】
我将笔记本电脑拉到身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我把之前写的废话全部删掉，围绕群众利益重新搭建框架。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我把文档拖进邮箱发送，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我兴奋的发红的眼眶，手机再次震动。
L：【明天早上六点，准时上线接新任务，别像以前一样睡到中午。】
我咬着嘴唇，重重地敲下一个字。
【好。】
2.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开，寝室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林依依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带有巨大双C标志的购物袋。
她把购物袋直接砸在我的书桌边缘，震得我的水杯晃出几滴水。
“陈阔昨天带我去买的最新款。”
她一边揉着发酸的脚踝一边斜眼看我。
“你这种天天在宿舍熬夜看书的书呆子，毕业后干三年也买不起这个包的包带。”
我没有抬头，视线死死盯在屏幕上的行测错题集上，手中的红笔重重划过一个常识判断题的选项。
林依依见我不理她，走到我身后，一把扯掉我的降噪耳机。
“我问你话呢聋了吗。”
她指着我压在书本下面的备用手机。
“那老头子昨晚烦我没有。”
“你随便敷衍两句就行，别让他影响我今天补觉。”
我顺着她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眼角晕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