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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朝开“科举外挂” 第1章在线免费试读
开元十七年的春天,林之牧是被一阵马粪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黄土夯筑的墙,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尽了,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出几张污黑的脸。那些人正盯着他看,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羊。
“醒了?”一个公鸭嗓子响起,“醒了就起来,过所拿出来。”
林之牧没动。
他的脑子里还残留着敦煌那场沙暴的记忆——漫天黄沙,坍塌的洞窟,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他应该死了。可马粪味太冲了,死人闻不到这个。
“跟你说话呢!”一只脚踹在他肋下。
疼痛是真实的。林之牧撑着坐起来,打量着眼前的人:皂衣,幞头,腰间挎着横刀,标准的唐玄宗时期基层胥吏打扮。再往外看,透过破败的篱笆墙,能看见一队队衣衫褴褛的人被绳索串着,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往前走。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读过的那些敦煌文书——唐代的户籍制度、过所制度、捉亡制度……
“我是问你,过所呢?”那胥吏又踹了他一脚,“哪来的?叫什么?户籍在何处?”
旁边一个同样被捆着的人抢先开口:“军爷,我、我是陇西李家的,我会背诗!床前明月光——”
“放你娘的屁!”胥吏一巴掌扇过去,“陇西李家?你是陇西李家,老子就是太原王氏!押走!”
那人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我真的会背!我还会制盐!炼钢——”
声音戛然而止。林之牧看见刀光一闪,一颗人头滚落在地,血溅在黄土上,很快被踩成泥泞。
穿越者同伴,零比一。
胥吏又转向林之牧,手按在刀柄上:“你呢?”
林之牧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过所,没有户籍,在这个编户齐民的时代,他就是“亡命”——没有合法身份的人。按照《唐律疏议·捕亡律》,若被认定为逃亡的“客户”,轻则枷号,重则充军。
可他在敦煌文献里见过另一个词。
“我是浮浪人。”他说。
胥吏的手顿住了。
“无贯之人,不乐州县编户者,谓之浮浪人。”林之牧一字一句地说,尽量让自己的发音接近中古汉语的拟音——他读过李荣的《切韵音系》,但愿自己的耳朵没听岔,“我没有户籍,但我不是逃户。我是从江南来的,本想去长安投亲,半路遭了贼,过所丢了。”
胥吏盯着他,目光惊疑不定。
浮浪人是南朝的说法,唐代户籍律令里已经不常用,但律法条文仍在——那是在魏晋南北朝乱世中形成的特殊身份,指那些游离于编户之外、却又不是逃犯的人。隋朝《食货志》里明确记载过。只要他咬死了这个身份,官府就不能简单地按“逃户”处置,需要先核实、再审问,这中间就有时机。
“你说你是浮浪人?”胥吏冷笑,“你凭什么?”
林之牧抬起头,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江东口音”——那是他唯一能模仿的南方腔调,因为他导师就是苏州人。
“凭我读过书。”他说,“军爷若不信,大可考我一考。经史子集,随便问。”
胥吏愣住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胥吏走过来,上下打量林之牧:“你说你是江南来的,可会写自己的名字?”
“会。”
那胥吏解下腰间的竹简和炭条,扔在地上。林之牧捡起来,手有些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一笔一划,写出三个字:林之牧。
用的是隶书。他在敦煌临摹过唐代户籍残卷,知道普通人的书写习惯——不是颜筋柳骨,是那种朴拙的、实用的隶书。
年长胥吏看了半晌,吐了口气:“还真是个读书种子。”
他转向年轻胥吏:“算了,放了吧。浮浪人虽然麻烦,但按律不能当逃户办。再者说,读书人惹不起,万一真是哪个士族的远亲,以后找后账……”
年轻胥吏不甘心:“可是——”
“可是什么?如今是开元盛世,圣人仁德,还能因为丢了过所就砍头?”年长胥吏挥挥手,“让他走。”
林之牧被推出篱笆墙的时候,双腿发软,险些跪下。
他没有回头。身后还在传来惨叫和刀砍的声音。穿越者同伴,大概都已经团灭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开局零比四,自己暂时一比零领先。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从渭南走到长安,林之牧用了七天。
七天里,他靠着帮人写书信换了两顿饭,靠着给驿卒讲《世说新语》里的段子换了一夜草料棚的住宿。到第八天头上,他终于看见了那座城。
那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不是电视上那些仿古建筑,不是复原图里的臆想。那是真实的、活着的长安。城墙不是青灰色的,是土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城门洞里人流如织,有牵着骆驼的胡商,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贵公子,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空气里混杂着香料味、马粪味、烤胡饼的焦香,还有女人身上的脂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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