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甲灵飞文笔流畅,小说情节紧凑,形象的描绘了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的故事,而且冷静理智毒舌的诙谐幽默对话也是一大看点,穿插全文使长安日记:兰亭序秘史原本沉重的狗血虐恋梗看起来欢乐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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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三年三月初八 雨
雨,下得人心烦意乱。檐角的水串成珠帘,砸在青石板上,声声闷响,像是敲在鼓皮上的钝槌。京兆府衙门的回廊里,湿气裹着墨臭和衙役身上的汗馊味,直往鼻子里钻。我正对着几份积压的盗马案卷宗头疼,长卿那小子就一头撞了进来,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沉。
“兄长!”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弘福寺出事了!辩才和尚…死了!”
我笔尖一顿,墨汁在卷宗上晕开一团污迹。“哪个辩才?” 我心里其实已猜到七八分,但还是脱口问出。
“还能是哪个?就是奉旨从会稽永欣寺来长安弘福寺‘修行’的那位!高阳公主府上刚刚来人,严令京兆府即刻勘察,限期破案!” 长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补充道,“辩机师父也递了话,说是…公主殿下甚为关切。”
“辩机?” 我眉头拧得更紧。辩才的弟弟,与那位骄纵的高阳公主关系匪浅,这早已不是秘密。公主“甚为关切”……这四个字背后,是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备马!叫上仵作老吴,带上精干人手!” 我丢开笔,案牍劳形带来的倦怠瞬间被一种更尖锐的紧张取代。辩才……这个名字本身就牵扯着太多隐秘。当年太宗皇帝遍寻天下而不得的《兰亭序》,最后就是由这位高僧的徒弟辩才手中“献”出,而经手人,正是如今风头正劲的员外郎萧翼!此事虽已过去数年,但其中疑云,长安官场稍有耳闻者,谁不讳莫如深?
弘福寺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中。寺门森严,知客僧引我们穿行于回廊殿宇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烛气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死寂。辩才的禅房位于寺后一处清幽小院,此刻已被武侯守住。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陈檀香、蜡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禅房布置极其简朴:一榻、一案、一蒲团、一香炉,还有一尊半人高的释迦牟尼铜像静立香案之上。辩才大师就倒卧在蒲团旁边,身着褐色僧衣,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蜷曲着,一手紧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摊开在地。他的脸色青紫,双目圆睁,凝固着巨大的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景象。
仵作老吴上前初步查验,低声道:“大人,体表无致命外伤,口唇、指甲青紫,观其状,极似…突发心疾猝死。但…这气味,有点怪。”
我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尸体每一寸。雨水顺着我的油衣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辩才微微张开的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不是舌头,而是一角…暗色的织物?
“镊子。” 我沉声道。
长卿立刻递来工具。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入辩才口中。触感坚韧,是绸布!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我夹出了一块被唾液和血水浸透的残破绸片。它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撕裂,显然是被强行撕扯下来的。上面,用极其清隽、却带着颤抖痕迹的墨笔,写着一首诗——或者说,一首诗的残篇:
腹藏金经无一字,
中夜松涛卷玉函。
自去自来云外雁,
有无俱泯砚池干。
真空不碍兰亭墨,
相非相兮月印潭。
字迹,我认得。是辩才的!这残诗是什么意思?藏头?腹、中、自、有、真、相?不对,前面明显缺了两句!像是被生生撕去了。它指向什么?是临终的控诉,还是留下的线索?我捏着这湿冷粘腻的绸布,心头疑窦丛生。
“大人,还有发现!” 长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指着香案上燃尽的香炉和一支倾倒的蜡烛,“您看这香灰和蜡泪…这香烛的形制,还有底部的戳记!”
我凑近细看。香炉里是上好的檀香灰烬,蜡烛是纯净的白蜡。长卿用镊子小心拨开灰烬,挑出一小截未燃尽的残香杆,又拿起那半截蜡烛。在蜡烛底部和香杆的隐蔽处,清晰地印着一个微小的、却不容错认的阳文印记——“少府监”!
皇家之物!少府监专供宫禁、宗庙及皇家特许的少数寺院。弘福寺虽是敕建,但辩才一个外来挂单(奉旨修行)的和尚,其日常用度,怎会动用规格如此之高的御制香烛?这不合常理!
我的目光锐利地扫向禅房角落。辩才的侍奉沙弥,法号怀清,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和尚,正垂首肃立在那里。他穿着干净的灰色僧衣,双手合十,低眉顺眼,看上去恭敬而…平静。太平静了。
外面风雨如晦,禅房内躺着暴毙的师父,口中含着血诗,用的是皇家禁物…任何一个少年僧人,此刻应有的反应是什么?恐惧?悲伤?惊慌失措?然而怀清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木然的、被精心训练过的顺从。他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