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试读《残甲》by低眉顺目的紫玉麒麟：1垃圾雨灰雾像团化不开的棉絮裹着第七垃圾场。陈野蹲在锈蚀的金属堆里，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油泥，正用半截钢筋撬一块锈成蜂窝状的钛合金板——这是今天第七次被金属板砸中脚背后的新收获。“叮——”金属碰撞声像生锈的刀刮过耳膜。陈野猛地缩脖子，抬头时正看见半空中坠下个黑黢黢的大家伙。它擦着垃圾山顶端的信号塔划过，带起的气浪掀翻了三吨重的废发动机，砸在他脚边两米处，震得他后槽牙直打颤。“操！”陈野骂了句，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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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垃圾雨
灰雾像团化不开的棉絮裹着第七垃圾场。陈野蹲在锈蚀的金属堆里，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油泥，正用半截钢筋撬一块锈成蜂窝状的钛合金板——这是今天第七次被金属板砸中脚背后的新收获。
“叮——”
金属碰撞声像生锈的刀刮过耳膜。陈野猛地缩脖子，抬头时正看见半空中坠下个黑黢黢的大家伙。它擦着垃圾山顶端的信号塔划过，带起的气浪掀翻了三吨重的废发动机，砸在他脚边两米处，震得他后槽牙直打颤。
“操！”陈野骂了句，抄起脚边的破布捂住口鼻。垃圾场的风总带着股怪味，像腐烂的鱼杂混着烧焦的塑料，此刻却多出点铁锈味的甜腥。他猫着腰凑过去，灰尘簌簌落下，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划出细红的痕。
那东西半埋在垃圾里，露出半截流线型的金属躯干。陈野用钢筋敲了敲，发出的不是预想中的闷响，倒像是敲在空心的青铜钟上。他眯起眼——这玩意儿的材质不对，第七垃圾场堆了三十年的废铁，他闭着眼都能摸出哪种是星舰残骸哪种是民用机械，可眼前这东西的金属纹路，像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生物骨骼。
“咔嗒。”
一声轻响从金属内部传来。陈野僵在原地，喉咙发紧。他想起三天前老瘸子说过的话：“最近垃圾场的磁暴邪乎得很，昨儿个我亲眼见着块破芯片自己蹦跶着往废车场跑……”
金属外壳突然裂开道细缝，渗出幽蓝的光。陈野倒退两步，后背撞在锈蚀的油罐上。那光越来越亮，像有活物在金属里蠕动，接着“轰”的一声，整面金属板被顶得飞了起来，砸在他刚才蹲的位置，碎成齑粉。
一个身影从光里钻出来。
陈野的瞳孔缩成针尖。那是具机甲，比他在老电影里见过的所有战争机器都要纤细，关节处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胸口嵌着枚菱形的晶体，在昏暗的垃圾场里亮得刺眼。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没有常见的观察窗，只有一片流动的光幕，像把夜空揉碎了嵌进去。
“检测到生命体征。”机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带着电流杂音，“人类，碳基，成年男性，健康指数73%。”
陈野转身就跑，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他低头一看，是根细如发丝的光索，正从机甲指尖延伸出来，勒得他脚踝生疼。光索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无数画面涌进他脑海：星舰在星环间跃迁的轨迹、穿着银白制服的驾驶员在操作台前微笑、鲜血顺着操作杆滴落在地……
“你在干什么？”机甲的声音突然变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找你。”
陈野摔倒在垃圾堆里，后脑勺磕在块带棱的铁皮上。意识模糊前，他看见机甲的光幕里浮现出一行字：【牧殇，觉醒度1%】。
2 记忆碎片
陈野是被疼醒的。
他躺在机甲的驾驶舱里，金属座椅贴合着他的脊椎，像量身定做的棺材。四周都是流动的光幕，显示着各种他看不懂的数据：能量值9%、氧气剩余15分钟、外部温度-127℃……
“你是谁？”陈野扯着嗓子喊，喉咙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我是牧殇。”光幕里的字迹换了种字体，“三百年前‘银月战争’中失踪的探索型星舰，核心AI。”
陈野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背上全是垃圾场捡破烂时划的血痕，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可当他触碰驾驶台上的操作杆时，那些数据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某种更直接的感知，像有根神经直接连到了大脑。
“你想干什么？”陈野后退半步，撞在舱门上。
“保护你。”牧殇的光幕泛起涟漪，“三百年前，我的驾驶员林伤为救我被流弹击穿心脏。他在弥留之际把意识上传进我的核心，说‘要替我看遍星穹’。”光幕里闪过段模糊的画面：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笑着摸了摸机甲的外壳，“现在你的脑波频率和他的记忆碎片产生了共鸣……”
陈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老瘸子总说他“魂儿里有团火”，想起十二岁那年为了抢半块压缩饼干被野狗追着咬，想起三天前在垃圾场深处捡到的半块怀表——表盖上刻着“伤”字，他当时只当是普通的老物件。
“那怀表……”
“是林伤的遗物。”牧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它在呼唤我，所以我才会坠毁在这里。”
警报声骤然响起。陈野看见外部摄像头传来的画面：二十多辆改装越野车正从垃圾场外围包抄过来，车顶的探照灯像野兽的眼睛，刺破灰雾照在机甲外壳上。
“他们是谁？”
“黑晶猎人。”牧殇调出段资料，“专门猎捕星舰残骸的黑市团伙，他们需要我的核心能源来制造违禁武器。”光幕里的画面切换，陈野看见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捏着块和他怀里怀表相似的东西，“头目叫老金，三天前在第七垃圾场杀了老瘸子——他说老瘸子偷了他的‘宝贝’。”
陈野的手摸到了腰间的钢筋。那是他吃饭的家伙，砸过偷零件的拾荒者，敲过收保护费的混混，此刻却在他手里抖得像片叶子。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