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上的“人蛹”这本书写的很细腻,牛的马的最后几章最精彩。我个人觉得这本短篇书在语言功底上真的很赞。可能作者牛的马对哲理有一定研究,所以写的东西让人感觉风格很独特,很新鲜。
槐树上的“人蛹”第1章在线精彩试看
第一章:提刑官的苏醒
卫然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浸泡在冰冷黏稠的墨汁里,沉重,窒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一股庞杂到几乎要撑爆他大脑的记忆洪流,如钱塘江大潮般呼啸涌入。
他看到了雕梁画栋的府邸,看到了卷帙浩繁的刑案卷宗,看到了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在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前,用一把小小的骨剪和银针,探寻着死亡的真相。那个男人,名叫卫昭,是大宋提刑司的掌印官,一手“追魂洗冤术”断案如神,却在不惑之年,因勘破一桩牵涉皇亲的惊天血案,被一杯御赐的毒酒,了却了性命。
“头……头儿,你没事吧?”一个焦急的声音将他从千年的记忆中拽回。
卫然猛地坐起,环顾四周。这里不是阴森的大理寺地牢,而是一个灯火通明、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房间。他身上穿着的,也不是囚服,而是一身靛蓝色的……“警服”?
“我……我这是在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朴口音。
旁边一个穿着同样警服的胖脸年轻人松了口气:“我的天,然哥,你可吓死我了!这是市局的法医中心。刚才在案发现场,你被那棵老槐树上掉下来的一根树枝砸了脑袋,当场就晕过去了。”
案发现场……老槐树……
更多的记忆,属于这个名叫“卫然”的、二十四岁年轻人的记忆,开始与卫昭的记忆交织、融合。卫然,江城市南城分局刑侦支队的一名见习警员,是卫家不知第几十代的后人。性格懦弱,业务平平,进入警队纯粹是因为家族传统,平日里干的都是整理档案、跑腿打杂的活儿。
而刚才,他之所以会出现在那起骇人听聞的凶案现场,也仅仅是因为人手不足,被临时抓去拉警戒线。
“槐树……”卫然,或者说,此刻主导着这具身体的卫昭,低声喃喃。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迷茫,转变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与锐利。
他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不顾胖脸警员“医生说你要多休息”的劝阻,大步向外走去。
“然哥,你干嘛去?”
“回现场。”卫昭的声音斩钉截截,不容置疑,“有些东西,他们看不到。”
第二章:悬挂的“艺术品”
江城市西郊的月湖公园,此刻已是禁地。
上百盏高亮度的探照灯刺破了浓重的夜色,将公园深处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老槐树照得如同白昼。树下,无数警察在忙碌地勘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体腐败的甜腻气息与泥土的腥味混合的怪异味道。
当卫然(卫昭)挤开人群,再次站到警戒线前时,他看到的,依旧是那副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景象。
老槐树最粗壮的一根横枝上,用一种极其复杂而优美的方式,悬挂着一具“尸体”。
之所以要加引号,是因为那具“尸体”完全不像一个“人”了,它更像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人蛹”。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全身赤裸,手脚被反绑,以一种婴儿在母体中的蜷缩姿态,被一层层厚厚的、如同蚕丝般的物质包裹得严严实实。那些“丝线”不知是何材质,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略带金属光泽的银灰色,它们缠绕得极有章法,将死者身体的轮廓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形成了一件充满了死亡美感的“艺术品”。
“人蛹”的头部位置,被特意留出了一个孔洞,恰好露出死者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他的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呐喊。
“死者身份确认了,”刑侦支队队长李静走了过来,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短发,眼神犀利,“宏盛集团董事长,周宏。昨晚失踪,今天一早,被晨练的市民发现挂在这里。”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死因是窒息。凶手用那些丝线将他活活缠死,手段极其残忍。”李静的眉头紧锁,“现场除了死者留下的痕跡,找不到任何属于第二个人的脚印、指纹或者DNA。凶手就像个幽灵。”
卫昭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人蛹”上。他绕着老槐树,缓缓踱步,双眼如同鹰隼,扫视着地面。他的步伐沉稳,姿态从容,与平日里那个畏畏缩缩的卫然判若两人。
“你看什么呢?菜鸟,别在这里碍事!”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是队里的老资格,林峰。他向来看不起卫然这种靠关系进来的“少爷”。
卫昭没有理他,只是蹲下身,捻起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这土里,有木犀的余香,还混着一丝极淡的……桐油味。”他低声说。
“哈?”林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被树枝砸傻了吧?这是槐树,方圆一公里内都没有桂花(木犀),哪来的香味?还桐油?你以为这是古代啊?”
卫昭站起身,没有争辩,只是指着“人蛹”悬挂的位置,对队长李静说道:“李队,悬挂的绳结,不是现代的系法。那是唐时船工用来固定巨缆的‘八股锁龙扣’,极为繁复,受力越重,锁得越紧,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