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作者游子伦的其他文据说也挺好看,但我还没开始所以不做评价。但是由羔裘歌这本书来看,游子伦写的其他书应该也不会差,是一本写作风格已经很成熟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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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羔裘退食,公府藏祥
周宣王十七年的冬晨,洛邑的雾总带着股青铜鼎的暖意。子羔裹紧身上的羔羊皮袄,走出王室祭祀府的朱门时,檐角的铜铃正随着风轻晃,“叮铃” 声混着雾里的粟米香,漫过街边的酒肆与布坊。
这羔裘是子羔的先祖传下来的。当年先祖在西岐郊外祭祀,遇上古羊神显形,羊神衔来三团雪山羔绒,说 “此绒织裘,护汝后人,亦护周土”。先祖请最好的织工,用三年时间织成这件袄,蓬松如堆雪,毛绒似凝霜,领口与衣襟的钮扣,是用西域进贡的白丝绦缠成的结,系上时软乎乎的,像握着团暖云。
“子羔大夫!” 街角粥铺的张婆掀开布帘,笑着递来个陶碗,“刚熬的粟米粥,你每天退食都走这儿,给你留了碗热的。”
子羔停下脚步,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心里暖了暖。他是王室最年轻的祭祀大夫,掌管日常祭品的查验,每日寅时入府,申时退下,日子过得像他身上的羔裘,温平稳妥。可他不似其他大夫那般耽于享乐,退食后总爱绕着洛邑的街巷走,看酒肆的伙计扛着酒坛卸货,看布坊的姑娘们坐在门槛上织麻,看张婆给街边的乞儿舀粥 —— 这些烟火气,比公府的青铜鼎更让他心安。
“张婆,今日的粥里加了枣?” 子羔喝了一口,甜香漫在舌尖。
“是啊,” 张婆擦了擦手,“昨日我那远房侄女从新郑来,带了袋新郑枣,说今年新郑的枣长得旺,你多喝点,补补身子。” 她看着子羔的羔裘,眼里满是赞叹,“这袄子真是好,这么冷的天,你穿着连哈气都带暖的,去年冬天那么冷,你穿这袄子给城外的流民送粟米,流民都说你是神仙下凡呢。”
子羔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羔裘不普通 —— 去年冬天,洛邑下了场暴雪,城外流民冻得直哭,他裹着羔裘去送粟米,袄子竟自发散出暖意,把周围的雪都融了一圈,流民围着他取暖,竟没一个人冻伤。那时他就明白,先祖说的 “护周土”,不是虚言。
喝完粥,子羔把陶碗还给张婆,继续往家走。他家在洛邑的东巷,是个小院落,院里种着棵老槐树,树下有口井,井边放着架纺车 —— 是妹妹阿绵的。阿绵比他小五岁,自小体弱,不能像别家姑娘那样去布坊做工,只能在家纺些羊毛线,织成小帕子,让子羔拿去布坊换些粟米。
“哥,你回来啦!” 子羔刚进门,阿绵就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件刚织好的羊毛护膝,“我用你上次给我的雪山羊毛织的,你冬天去祭祀,总说膝盖冷,戴上这个就不冷了。”
子羔接过护膝,软软的,带着阿绵手上的温度。他蹲下身,让阿绵帮他系在膝盖上,笑着说:“还是阿绵疼我。今日府里没什么事,晚上我带你去街上的糖人铺,给你买兔子糖人。”
阿绵眼里亮闪闪的:“真的?我上次听布坊的阿姐说,糖人铺新出了凤凰糖人,可好看了!”
“嗯,都给你买。” 子羔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满是柔软。父母早逝,他和阿绵相依为命,阿绵的笑容,是他在公府面对繁杂祭祀事务时,唯一的慰藉。
夜里,子羔坐在灯下,整理今日的祭祀记录。忽然,他感觉身上的羔裘轻轻动了一下,像有只小兽在里面拱。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袄子,竟摸到衣襟的丝绦结在发烫,还发出淡淡的白光。
“怎么了,哥?” 阿绵端着杯热水进来,见他盯着羔裘发呆,好奇地问。
“没什么,” 子羔摇摇头,把丝绦结的白光遮住,“可能是灯太亮,晃得袄子反光。” 他心里却起了疑 —— 这羔裘只有在遇到危险时才会有异动,难道要有什么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子羔刚进祭祀府,就见太史令急匆匆地跑来:“子羔大夫,不好了!昨日祭祀用的牛犊,夜里无故死了!”
子羔心里一沉,跟着太史令去了祭品房。祭品房里,一头健壮的牛犊躺在地上,身体已经凉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更奇怪的是,牛犊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额头有一块淡淡的黑印,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这黑印……” 子羔蹲下身,仔细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听先祖说的话 —— 上古时期,旱魃作祟时,所到之处的牲畜都会留下黑印,然后无故死亡。
“太史令,” 子羔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最近洛邑的天气是不是太干了?我记得往年这个时候,总会下几场小雨,可今年都快入冬了,还没下过一场透雨。”
太史令点点头,脸色凝重:“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昨日我去城外的田埂看,地里的麦子都快干得发黄了,若是再不下雨,明年的收成怕是要完了。”
子羔摸了摸身上的羔裘,衣襟的丝绦结又开始发烫,这次的白光更亮了些。他心里明白,旱魃要来了,这羔裘是在示警。
2 旱魃初现,羔裘示警
接下来的几日,洛邑的天气越来越干。地里的麦子彻底蔫了,路边的野草黄得像枯纸,连井里的水位都降了好几尺,百姓们提着水桶排队打水,队伍能从井边排到巷口。
子羔把府里的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