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死这本书没有白莲花,没有恶毒女配,也没有恶毒的家人,朋友都特别好,很可爱,很仗义,也不是特别小白兔,也不特别拽,给人一种风轻云淡的感觉,放心,只要不是喜欢虐文的,相信你一定会喜欢姜小维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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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墓很小,墓碑上的墓志铭倒写的有点长。
"XX是一个极其稀有的美丽的女孩子…… 十七岁毕业于崇礼女中,十九岁死于肺病。…… 爱音乐,爱静,爱父母…… 无限的爱,无限的依依,无限的惋惜…… 回忆上的一朵花,永生的玫瑰…… 安息吧,在爱你的人的心底下。知道你的人没有一个不爱你的。"
全然不是这回事。的确,她是美丽的,她喜欢静,她是生肺病死的,她的死是大家同声惋惜的,可是作为她的同学,我想说 —— 全然不是这回事。
一
民国二十五年的秋天,上海的梧桐叶刚染了点黄,崇礼女中的校门就飘着桂花甜香。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站在礼堂旁的海棠树下,蜜合色软缎旗袍的下摆沾着几片粉白花瓣,风一吹,那花瓣就跟着她的裙角晃,像舍不得离开似的。
那时候女中里的女生,多半是蓝布旗袍滚白边,头发用橡皮筋扎成两把刷子,下课就围着卖糖粥的摊子吵吵嚷嚷。只有她,总把头发松松绾在颈后,用支银质小簪子固定,簪子上刻着极小的 “郑” 字,据说是她祖母传下来的。
她不爱跟人扎堆,常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对着窗外的教堂尖顶发呆。阳光斜斜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得像蛛丝的绒毛,皮肤是那种冷白,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羊脂玉,碰一下都怕化了。
我们那时都十五岁,正是把 “悲哀” 当时髦的年纪。纪念册上抄满了当时徐志摩的新诗,笔记本里夹着干枯的紫罗兰,连走路都要故意拖着脚步,装出几分愁绪。她的纪念册却不一样,她不抄那些滥俗的句子,只在扉页写了行小楷:“笑,全世界便与你同声笑;哭,你便独自哭。” 字是极清秀的,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冷意。
有次我借她的纪念册去看,发现后面空白页上画着小小的教堂彩玻璃,蓝色的圣母像,金色的光环,笔触细得像蚊子腿。她当时坐在我旁边,手指轻轻划着那些画,说:“徐家汇教堂的彩玻璃,太阳照过来的时候,连灰尘都像撒了金粉。” 那时候我只觉得她文艺。
她家住在霞飞路西段,一幢殖民时期的老洋房。外墙的青砖上爬满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像褐色的蛇,缠在生锈的铁艺阳台上。阳台的栏杆是欧式花纹,如今掉了漆,露出里面的黑铁,像没落贵族穿破了的蕾丝衣领。
民国二十六年正月,那是我第一次去她家,几个同学约着给郑夫人拜年。门是李妈开的,她穿着灰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看见我们就咧开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牙:“小姐们来啦,快进来,夫人在客厅等着呢。”
客厅里摆着个红木大沙发,上面铺着织金坐垫,却看得出有些地方起了球。墙上挂着幅油画,画的是西洋风景,颜料都裂了缝。郑先生躺在靠窗的烟榻上,盖着件藏青缎子被,手里捏着杆象牙烟枪,烟锅里的鸦片正冒着袅袅青烟。他看见我们,勉强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来啦?坐吧。” 他长的天生白嫩,倒像个泡在酒精里的孩尸,脸是浮肿的,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带着股鸦片味。
郑夫人从里屋出来,穿件桃粉色旗袍,领口滚着白狐毛,头发梳得油亮,用支珍珠发簪固定。她一进来就笑着拍手:“哎呀,是宝丽的同学吧?快坐,快坐,李妈,倒茶!” 她总爱叫女儿们的英文名,大女儿叫兰西,二女儿露西,三女儿莎丽,她是最小的,叫宝丽。可后来李妈跟我们说,在家里她们根本不叫英文名,郑夫人喊大女儿 “大毛头”,二女儿 “二毛头”,到了小女儿,就是 “四毛头”。有次我们听见郑夫人在厨房跟李妈抱怨:“宝丽这名字多洋气,偏生她爸说像洋行的打字员,非要叫四毛头,土得掉渣!”
那天郑夫人留我们吃饭,菜倒还算丰盛,有红烧肉、糖醋鱼,还有一碟炒虾仁。她坐在我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筷子只夹离她最近的青菜。郑夫人时不时给她夹块肉,说:“宝丽,多吃点,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 她点点头,把肉放在碗里,却没再动。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开始咳嗽了,只是瞒着人,每次咳的时候就躲进卫生间,用毛巾捂住嘴,怕被人听见。
二
民国二十六年春天,她突然退学了。教务处的老师说她得了肺病,需要在家静养。可女中里的流言比春风还快,有人说她父亲赌输了家产,把她许给了南洋富商做姨太太,所以故意说她生病;有人说她其实是怀了孕,家里怕丢人,才让她退学;还有人说她得了不治之症,活不了多久了。我那时候在洋行做打字员,每天对着打字机敲敲打打,心里总惦记着她。直到梅雨绵绵的六月,我攒了点钱,买了两斤苹果、一包桃酥,提着水果篮去郑公馆探望。
那天的雨下得不大,却密得像牛毛,打在洋房的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李妈开了门,看见我就叹了口气:“小姐,你来了,我们四小姐…… 唉,你上去看看吧,就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