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短篇坑被推荐的第一部小说,但第一时间并没有看窗外的山与远去的站台,总觉得名字不太喜欢,但经不住大家的疯狂“看过绝对不后悔!”我就看了,看完之后发现窗外的山与远去的站台是真绝对不会后悔系列的小说。
窗外的山与远去的站台 第1章在线阅读
第一章:少年心事,如雾锁春山
我叫林溪。这个名字,像老家屋后那条总也流不尽的小溪,带着点潮湿的、挥之不去的阴郁。我的童年记忆里,没有太多阳光灿烂的片段,更多是外婆家老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以及门外那条望不到头的、通往未知的土路。父母在我刚记事时就分开了,像两片被风强行撕开的叶子,各自飘零。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留下我和外婆。外婆的爱是沉默的,像陈年的棉絮,厚实却带着旧时光的灰尘味。她很少笑,也很少提及我的父母,只是日复一日地操劳着,仿佛生活的重担早已压弯了她表达情感的神经。
于是,我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自己缩进一个透明的壳里。在学校里,我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调皮的,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飘在教室的角落。直到小学五年级,老师把苏晓调成了我的同桌。苏晓,人如其名,像拂晓时分的微光,明亮却不刺眼。她扎着干净的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她身上有种我从未接触过的、来自完整家庭的温暖气息。
起初,我只是偷偷看她。看她写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回答问题时自信扬起的下巴,看她课间和女伴们嬉笑时飞扬的发梢。一种陌生的、带着甜味又夹杂着酸涩的暖流,在我心底悄然滋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靠近她时,心跳会变得很奇怪,手心会微微出汗,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笨拙地转过头。
然而,这种懵懂的好感,在我这里却扭曲成了另一种表达方式——捉弄。我故意把她的橡皮藏起来,看她着急地翻找时,心里竟有种隐秘的快意;在她背后贴小纸条,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甚至有一次,恶作剧般地把她的长辫子悄悄系在了椅背上,她起身时被扯疼了头发,回头瞪我的那一眼,带着委屈和嗔怒,像一根细小的针,扎了我一下,又让我莫名地兴奋。现在想来,那拙劣的捉弄,不过是我贫瘠的情感世界里,唯一能想到的引起她注意的方式,像一只笨拙的刺猬,想靠近,却只会竖起浑身的尖刺。每一次捉弄后,看着她气恼或委屈的样子,我心里又会涌起巨大的懊悔和自卑。那种复杂的、翻江倒海的情绪,几乎要把我淹没。
“林溪,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问,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受伤。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脸颊烧得厉害,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讨厌?不,恰恰相反。但我怎么说得出口?在那个连“喜欢”两个字都显得无比羞耻和沉重的年纪,在我那被自卑浸泡得发胀的心里,表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我总觉得,自己像一片贫瘠的盐碱地,配不上她那样明媚的花朵。父母的缺席,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我和整个世界之间,让我觉得自己是残缺的、不值得被爱的。我害怕一旦说出口,那点可怜的幻想也会被现实击得粉碎,连这点偷偷摸摸注视她的资格也会失去。
日子就在这种别扭的沉默和幼稚的试探中滑过。毕业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雨,冲刷掉了我们最后一点交集。没有告别,没有留言,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眼神交汇。拍毕业照那天,阳光刺眼,我站在后排的角落,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前排她灿烂的笑脸上。那一刻,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无声无息地抽走了。后来听说她去了市里的重点中学,而我,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向了镇上的普通初中。少年时那份酸涩懵懂的喜欢,就这样被时光裹挟着,无声无息地沉入了记忆的河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它无疾而终,像一颗未曾绽放就凋零的花苞,只在我心里留下一个模糊而潮湿的印记。
第二章:他乡灯火,照见心底的幽谷
时间像老家那条溪水,自顾自地流淌。我跌跌撞撞地读完了高中,成绩平平,对未来一片茫然。高考后,一个远房亲戚在电话里说,浙江一个小城有份工厂的工作,包吃住,问我愿不愿意去。那时的我,像一只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却又有着近乎自毁的向往。逃离,似乎成了唯一的出路。于是,我带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揣着外婆偷偷塞给我的几百块钱和无数句絮絮叨叨的叮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那个叫“云水”的小城,完全符合我对“异乡”的所有想象。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潮湿水汽,街道狭窄而拥挤,说着听不懂的方言。工厂的宿舍是八人间,铁架床,弥漫着汗味、泡面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金属粉尘的气息。最初的兴奋很快被巨大的孤独感吞噬。夜晚躺在吱呀作响的上铺,听着室友们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呓,望着窗外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天空,一种深入骨髓的漂泊感攫住了我。兴奋吗?有的,毕竟这是第一次真正离开熟悉的一切。但更多的,是害怕,像赤脚走在布满荆棘的黑暗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知前方等待的是什么。
就在这种交织着新奇与惶恐的情绪里,我遇到了陈阳。
他是车间的老员工,比我早来一年,负责带我这个生手。第一次见他,是在嘈杂的流水线旁。他个子不算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有点自然卷,乱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