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一个人只有具有很深厚的文学底蕴才能写好一本书这个观点,所以真的觉得除夕夜宴这本书质量很高。
除夕夜宴 第1章在线看
一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卡了一下。
林砚拧了两下才打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霉味,更像是陈年的灰尘混着某种花香,很淡,但确实在那儿。他拖着行李箱跨过门槛,行李箱轮子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响,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被放得老大。
“就是这儿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在院子里撞了撞,又弹回耳朵里。
院子是真不小,就是荒。东南角有口井,青石井沿磨得发亮。西边一溜三间房,窗棂纸破了几处,在风里噗啦噗啦响。正房倒是齐整,就是太暗——天井透下来的光,走到屋檐底下就没了劲,软趴趴地铺在地上。
房东沈阿婆从厢房阴影里挪出来,步子很轻,几乎没声。她穿件藏青色布褂,头发在脑后挽成个小髻,脸上皱纹深得像用刀子刻的。
“西厢房别进。”她把一串铜钥匙递过来,手指又干又凉,“晚上尤其别进。”
林砚接过钥匙:“为什么?”
沈阿婆抬眼看他。那眼神很怪,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吐出几个字:“不干净。”
“闹鬼?”
老人没接话,转身往自己住的东厢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他说:“一个月。住满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这是规矩。”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林砚站在院子当中,掏出手机。信号只剩一格,断断续续的。他给导师发了条“已入住,环境不错”,发送图标转了半天,最后变成个红色的感叹号。
行吧,他想。本来就图这里清静,正好写论文。
二
头三天还算消停。
白天他在镇上转悠,找老人聊天,问沈园的事。老人们大多摆摆手,说不晓得,要不就说“那地方邪乎,少打听”。只有一个卖豆腐的老头,多说了两句。
“沈家啊,民国时候的大户。”老头舀了勺豆浆,“后来败了。听说他家小姐,叫沈清秋的,在里头没了。”
“怎么没的?”
老头压低声音:“跳井。为个男人。那男人是个军官,说好回来娶她的,结果一去没消息。元宵节那天夜里,穿一身白旗袍,就这么跳下去了。”说完又赶紧补了句,“这都是老辈人传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林砚道了谢,心里记下“沈清秋”“军官”“元宵夜”这几个关键词。
晚上回沈园,他特意绕到井边看了看。井很深,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黑乎乎的看不真切。他探头时,后颈突然一凉,像有人朝那儿吹了口气。
猛回头,院子空空荡荡。
三
异象是从第四天夜里开始的。
林砚当时正在整理白天收集的童谣资料,电脑屏幕闪了一下,灭了。他以为是跳闸,去检查电闸箱——保险丝好好的。手机手电筒刚打开,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是唱戏的声音。女的,声音细细的,从西厢房方向飘过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是《牡丹亭》里的“游园”。林砚对戏曲研究不深,但这几句太有名,他听得出来。唱得很哀,每个字都拖着,在夜风里一颤一颤的。
他抓起录音笔,轻手轻脚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惨白,西厢房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可那声音就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他按下录音键,慢慢靠近。走到离门还有三四步的地方,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
林砚等了好几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凑到窗边,用手机光往里照——窗纸太厚,只映出一片模糊的昏黄。正要转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井边好像有东西。
是个人影。
白色,瘦瘦长长的,站在井沿上。背对着他,头发很长,披散着。风吹过来,那人的衣摆和头发都在飘,但人一动不动,像钉在那儿了。
林砚浑身发冷。他想喊,喉咙发紧。想跑,腿不听使唤。
那人影慢慢、慢慢地转过头——
“小林?大半夜站这儿干嘛?”
沈阿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砚一个激灵,再看向井边——空的。只有井沿和井绳,在月光下投出短短的影子。
“我……”他嗓子发干,“听见有人唱戏。”
沈阿婆提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