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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销户后，军少丈夫和儿子全疯了第1章在线试读

老话讲，家里有粮，心里不慌。我在霍家当了十五年的粮，撑着我那军少丈夫的功勋章，养着我那不知米价的儿子。他们觉得这粮仓是铁打的，取之不尽。直到有一天，我亲手把这粮仓给炸了，连根基都给它刨了。我把自己的户口本，从这世界上，一笔勾销。

他们这才知道，粮没了，人，就得疯。

1

立秋那天，天燥。我炖了一锅老鸭汤，里头放了最好的金华火腿，还有新晒的干笋。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跟灶台上我这颗不起波澜的心，倒也算相映成趣。

霍启星回来的时候，军靴踩在地板上，“噔噔”的，跟砸在我心上一个动静。他把帽子往玄关柜上一扔，军装外套也甩在沙发上，像是甩掉了一天的疲乏。

“饭好了？”他解着风纪扣，头也不抬。

“嗯。”我应了一声，把最后一道清炒虾仁盛进白瓷盘里。虾是活的，我一个个掐头去壳，挑了虾线，就为他吃着顺口。

儿子霍燃从房间里出来，耳机还挂在脖子上，眼睛还黏在手机屏幕上，人已经坐到了饭桌前。筷子一伸，夹了块最大的糖醋排骨。

“妈，今天这排骨，有点甜了。”他嚼着，嘴里含含糊糊。

“是吗？那下次少放点糖。”我把老鸭汤端上桌，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

霍启星喝了一口汤，眉头拧着。“笋老了。”

“是吗？卖菜的说这是今年的新笋。”我坐下来，给自己也盛了半碗。我没什么胃口，就拿勺子在碗里搅着，看着那点油花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这就是我们家吃饭的样子。十五年了，天天如此。

我是这个家的“后勤部长”，他们是我的首长。我负责他们的一切，从嘴里的饭，到身上的衣，从屋里的地，到外头的脸面。

霍启星是大院里人人称赞的英雄，最年轻的少校，前途无量。霍燃是重点中学的尖子生，人帅，话不多，是不少小姑娘眼里的光。

而我，林素，是他们身后那个模糊的影子。提起我，别人总说：“哦，霍少校的爱人，很贤惠。”

贤惠。就像说一头牛，很能耕地。

吃完饭，霍启-"星去书房打电话，谈的都是我听不懂的军事部署。霍燃回房间打游戏，里头传来“砰砰”的枪声。

我一个人，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

洗碗的时候，水龙头的水“哗哗”地响。我看着水池子里那堆油腻的盘子，忽然就觉得，这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像这水池子，今天洗干净了，明天又是一池子的油污。

我擦干手，走进我们的卧室。

霍启星的军装外套就扔在床上。我走过去，把它捡起来，准备挂进衣柜。

他的钱包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摔开了。

一张照片，从夹层里，飘了出来。

我弯腰，捡了起来。

照片上的姑娘，穿着一身白裙子，笑得比天上的月亮还干净。她靠在一棵大树上，眼睛亮晶晶的，像里头盛着星星。

我认得她，宋佳薇。霍启星放在心尖尖上，碰都不敢碰一下的白月光。是他当年没能说出口的遗憾。

我跟照片上的她，一点都不像。我人就像我的名字，林素，素净，扔人堆里就找不着。

我把照片，塞回钱包的夹层里，又把钱包放回他衣服的内袋。我把衣服挂好，拉上衣柜门。

整个过程，我的手很稳，心跳也没快一下。

十五年的婚姻，就像一锅熬了太久太久的老汤。里头那点肉味儿，早就被岁月的水汽给熬干了，只剩下一锅温吞的，不清不楚的汤水。

我以为，我会就这么，把这锅汤，喝到死。

可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心里头，那根叫“念想”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夜里，霍启星从书房回来，身上带着一股烟味。他掀开被子躺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腰上。他的手掌很热，带着薄茧。

以前，他这么抱着我，我会觉得安心。

今晚，我只觉得，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皮肉生疼。

“累了？”我没动，轻声问。

“嗯，演习的事，头大。”他含糊地应着，呼吸已经沉了下去。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我忽然就想，核桃这东西，三斤的核桃，砸开来，也就那么点仁。剩下的，全是那四斤又硬又没用的壳。

我当了半辈子的壳，也该够了。

2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厨房。我给自己冲了杯温水，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六点半，霍启星的房门准时打开。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背心和短裤，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醒。

他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他每天早上要喝的牛奶，也没有给他准备好的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