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你在那边还好吗?这本书写的很细腻,砚章的最后几章最精彩。我个人觉得这本短篇书在语言功底上真的很赞。可能作者砚章对哲理有一定研究,所以写的东西让人感觉风格很独特,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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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次的大雨还真就像天气预报所言,连着下了三天了。
从商场地下车库出来的那一刻,才发现暴雨似天空在倾泻它的情绪,雨刷开到最快也无法看清最近一处的红绿灯,我注意到大多数车子已经打开双闪停在路边。
我的车子是个紧凑两厢车,轻易就找到了路边一个位置躲了进去,就像小时候因为个头矮小很轻易就能藏在同学中间,以为这样就不会轻易被提问。
这样的雨势不知道还要多久,我按下双闪,确认车窗关严,打开内循环,音量旋钮调大,放倒座椅,向后半躺。
接下来随机播放的一首曲子,主宰了我在这之后的两个小时,不,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情绪,也包括敲下这些字的分分秒秒。
我不断循环播放,从鼻酸到哽咽,到小泣,最后嚎啕,也无妨吧,反正不会有人听到。
我在那短短的两个小时,回顾了一个小脚女人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生。
“炊烟飘过,煮饭的柴火把腰压弯了,压弯她的不止柴火。”
“她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过,等远方开来的车,门口的板凳在那从没挪过。”
“天又黑了,菜也凉了,她等的人何时能回来呢?”
是周林枫的《阿嬷》。
——
我出生于一个山脚下的小村庄,村子依山傍水,村后是大山,村南村北各有条大河。
儿时的生活虽然艰难,却有着独属于那个时代的烙印。
我的奶奶是无数个普通农村老太太中的一个,可是再普通的人她也得从生到死,黑白分明地走完一生不是么?
奶奶生于1920年,去世于2011年,活了91岁,走在了我婚礼前一个礼拜。
按我们这的习俗,高龄离世,属于是喜丧,不耽误子女办喜事。
我自从上学后就常年不在老家,这些习俗都不懂,长辈们说什么规矩就是什么规矩。
现在想想,应该庆幸她没有参加我的婚礼,因为这就少了一个为一场失败的婚姻而神伤的人。
2
奶奶有一个很好听的姓,姓白,她裹着小脚,从小就做了一家人的童养媳,戴上了属于那个时代无力反抗的枷锁。
她历经民国和新中国,也亲身经历过抗日战争并且侥幸活下来,然后走完了一个普通农村女人的一生。
奶奶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年龄相差极近,至于她的爹娘叫什么,祖籍哪里,她全然记不清了。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时候就离世了,至今我也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和弟弟妹妹生存下来的,只知道后来成年后她的弟弟和妹妹都落户在了离我们那个村子几十里的村子。
几十里的路程,以现在的交通来看,也就,二十分钟?但是,在那个年代,没有路,没有桥,隔着山,隔着河,来一趟翻山越岭,去一趟跋山涉水,所以后来也就基本没了往来。
我只在早些年听说,奶奶的弟弟他们家早些年为了攒钱盖所新房子给大孙子娶媳妇,一家子卖血都染上了艾滋病,几乎死绝了,只剩下老爷子和一个孙子孙女。
奶奶的妹妹辗转跟了一个村子的几个男人,生了好几个孩子,最后落得个老无所依,白内障失明了,几个儿子推来推去闹得不可开交。
如果这么看来,奶奶似乎还是三兄妹中相对有福气的那个。
奶奶很懂得知足,活着的时候最常念叨的就是这辈子没白活,什么没见过的都见了,什么没吃过的都吃了,而她所说的这些见的、吃的,无非就是现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
奶奶是个长寿的老太太,如果以现在的生活标准来看,实在不能说得上是一个很幸福的老太太,尽管我的父母都很孝顺,但因后来被现实所迫无奈做出的种种选择,仍留有很多遗憾。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生前那些遗憾会让这种潮湿再附上蚀骨的痛。
3
奶奶从小被人收作童养媳,我猜想可能是她为了养活弟弟妹妹才不得已卖了自己。
据她说,收养她的那家人对她很好。当然,她所认为的好,就是不虐待她就算是好,在那个年代、那个社会确实也就是那样。
那家主人是个教书先生和一个不太和气但也不苛毒的太太,奶奶说先生写的一手好字,她的名字就是老先生教她写的,此后的许多年,奶奶每每提起他还是一脸的崇拜和敬重。
她在那家人家要做所有的活计,其实就跟佣人是一样的。做好了饭却不被允许上桌吃饭,但她仍然甘之若饴,心存感激,似乎认为这一切是天经地义。
我不能以现在的社会观念和道德准则去评价那个年代的任何事,毕竟在那个鲁迅先生笔下人吃人的社会,奶奶没有被虐待毒打,她有了口饭吃,并且剩菜剩饭还带着没有饿死弟弟妹妹。
老先生的儿子,就是奶奶的第一个男人,比她小几岁,在十几岁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睡到了一个屋,没有婚礼,也没有婚书,什么都没有。
1930年,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