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主角的心里描写的非常细腻,看完爵迹·弃子之弈之后真的会感叹世上怎么会有作者(陵宸)写出如此惊世骇俗好的好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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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西之亚斯蓝帝国·某庄园】
时间像一阵裹挟着冰冷尘埃的风,从亚斯蓝帝国辽阔的疆域上空吹过。它抚过雷恩城喧闹的港口,拂过深渊回廊终年不散的黄金魂雾,最终抵达最偏远的帝国界线。
幽冥正坐在壁炉前,用一块天鹅绒的软布擦拭着一块黑色的晶体。那曾是他魂器“死灵镜面”的一部分,在五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中碎裂。五年间,他日复一日地打磨它,晶体的边缘锋利如刀,镜面却始终无法映照出任何影像,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他的动作精准而沉静,仿佛一个正在雕琢死亡艺术品的工匠。他身上那些曾经狰狞的伤口早已愈合,但五年来的沉寂,却让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如同一头潜伏在深渊中、收敛了所有爪牙的野兽。
特蕾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她没有看窗外狂暴的海景,而是凝视着面前一张悬浮在空中的、由无数流动的光线构成的星图。那并非真实的天文图,而是她凭借自己五年间不断进化的天赋,描绘出的覆盖整个亚斯蓝大陆的魂力流动网络。图上,每一个王爵、每一个使徒、甚至每一个强大的魂兽,都是一个或明或暗的光点,无数丝线般的魂力在他们之间连接、流动、纠缠。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那场经由天束幽花皇血的洗礼与复生,像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的灵魂以一种超越言语的方式捆绑在了一起。他成了她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而她,则成了他唯一信赖的,洞察一切的头脑。
——他们共享着同一个秘密,同一个诅咒,以及同一个深不见底的仇恨。
“他又在看了。”特蕾娅的声音很轻,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入幽冥耳中。她没有回头,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星图上,一根连接着他们所在位置的、若隐若现的红色丝线,被她突显出来。
幽冥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抬起头,他幽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
“那双长着蔷薇花刺的眼睛。”特蕾娅继续说道,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他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也越来越傲慢了。你看这根线,”她指着那根红色的魂力丝线,“它的边缘已经开始磨损,充满了焦躁的能量,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
这便是特蕾娅五年来的进化,她的天赋在皇血的催化下,早已超越了单纯的魂力感知。她不再是简单地“感觉”到魂力的存在,而是能够“看到”它们,甚至“解读”它们。她将自己的感知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在白银祭司的天网之上。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根魂力丝线的“质地”和“情绪”——漆拉的魂力是冰冷而锋利的几何线条,带着时间凝固的质感;而那个新的六度王爵寒霜似,他的监视则像一根根扎进她灵魂深处带着倒钩的荆棘,贪婪而灼热……
白银祭司以为他们打造了最完美的全景监狱,一个通过视觉共享、不存在任何欺骗与误读的监视系统。他们从依赖声音这种可以被伪装的媒介,转向了他们认为绝无谬误的视觉。这套系统更强大,控制力更绝对,但也因此变得更加脆弱。它将整个监视网络的核心,都压在了寒霜似一个人的感知上。而特蕾娅,早已洞悉了这一点。她知道,如果无法斩断这道目光,那就必须学会……污染它所传递的信息。
“四国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了。”幽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言语,“格兰尔特传来的消息说,风源和火源的边境线上,每天都有魂术师在陨落。”
“这场战争,本就是为我们准备的送葬曲。”特蕾娅转过身,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抹冰冷的微笑,“一场足够宏大、足够混乱的战争,才能让整个世界忽略到一些事情……”
她走到幽冥身边,看着壁炉里燃烧的火焰,火焰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却点不燃一丝一毫的暖意。
“我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她的声音飘忽起来,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梦见整个夜空,被一只无形的手擦拭得干干净净,一颗星星都没有剩下。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纯粹的、绝对的黑暗。那种感觉很恐怖,但又有一种完美的秩序感。”
——这个梦境,与多年前雷恩城里那个老妇人对小女孩讲述的故事重叠在了一起。
那些关于星星会被替代、会被遗忘的言语,如今成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警钟。白银祭司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修补,而是一次彻底的、不留痕迹的“重置”。
幽冥默默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他能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
“他们磨了五年的刀,”特蕾娅的嘴角勾起一个妩媚而危险的弧度,“幽冥,我终于……能听到磨刀石的声音了。”
……
召唤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在情理之中。
一名白银使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庄园的大厅里。他没有携带任何魂器,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然后以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传达了来自格兰尔特的旨意。
通往自由云顶的传送光门在他们面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