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红鞋属于短篇文,很有代入感。男女主的刻画以及对场景的描写都比较生动有趣,柒儿后期处理也十分温暖,各个人物的形象也非常鲜明,情节性也比较强,可以看一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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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归乡
陈家洼子静静地卧在山坳里,仿佛被时光遗忘。村口那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要三个成年汉子才能合抱,树皮沟壑纵横,宛如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浓密的树冠如一把巨伞,将半个村庄笼罩在荫蔽之下。
村里最年长的陈九公已经九十三岁,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桃木拐杖。每当夏夜,村民们聚在树下乘凉时,他总会用苍老的声音讲述那些代代相传的故事。“我爷爷的爷爷小时候,这树就这么粗了。”他会用拐杖敲敲槐树粗糙的树皮,“百年槐树已成精,这树下啊,埋着太多故事...”
李根生是去年秋天回到陈家洼子的。他在城里做了整整十年木工,从学徒做到师傅,手艺精湛到能为城里大户人家打造雕花婚床、八仙桌和太师椅。他甚至复原过一把明式圈椅,被一位收藏家出高价购走。十年间,他攒下二十多万元,却在城市的喧嚣中感到日益孤独。高楼遮蔽天空,邻居相见不相识,酒肉朋友不少,知心人却无一。
年过三十,父母早已离世,李根生决定回乡盖房娶妻,过安稳日子。政府规划的道路明年将修到陈家洼子,他看中了祖宅的地段——将来开个小卖部或农家乐,都是不错的选择。
那块宅基地就在老槐树下,是李家祖上留下的。消息传开,村民们都摇头表示不祥。陈九公更是拄着拐杖来找过他三次。
“根生啊,那地方邪性得很。”陈九公皱纹遍布的脸上写满担忧,老人斑在树影下格外明显,“你爷爷那辈就搬出来了,你不是不知道。槐字拆开,就是木鬼。树龄过百,最易招阴聚魂。那树下...埋过不干净的东西。”
李根生叼着烟圈,望着老槐树茂密的树冠笑了笑:“九公,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我在城里十年,没见过一个鬼,倒见过不少活人装神弄鬼。再说,政府马上要修公路了,这儿地段好,将来准升值。”
他不信邪,第二天就请来了挖掘机。机器轰鸣声中,老宅的残垣断壁被推倒,尘土飞扬。烟圈从李根生嘴边吐出,在槐树叶间散了。“我爷爷那辈就在这儿住,不也活得好好的?”他对远处观望的村民喊道,声音里带着从城里回来的优越感。
只有老槐树静默矗立,千百年来如此,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凝视着一代代人在它面前生老病死,经历悲欢离合。
2 红鞋现世
动工那天,天空阴沉得厉害。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偏偏不肯落雨。空气粘稠沉闷,连树上的知了都噤了声。
挖掘机挖到地基深处时,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物体。司机老赵跳下车扒开泥土,只见半截红漆木盒显露出来,盒身雕着精美的缠枝莲纹,漆皮剥落得厉害,边缘处被铁铲撞出一道裂痕。
“根生,这东西……”老赵搓着手,眼神里带着怯意,“看着不像寻常物件。”
李根生走过去踢了踢木盒,感觉硬邦邦的。“挖出来看看。”他挥挥手,心里却莫名一跳。
两个工人用撬棍小心撬开盒盖,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连连后退。盒内并无金银财宝,只有一只红绣鞋,鞋面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颜色却红得发黑,像是浸过血。鞋底沾着的泥土已经干硬,鞋尖微微上翘,弧度诡异,仿佛还套在什么人的脚上。
“晦气!”一个工人啐了一口,“八成是谁家姑娘的陪葬品。”
李根生凝视着那只鞋,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故事——老槐树下埋过一个穿红鞋的姑娘,死时年仅十六,是被婆家活活打死的,只因生不出孩子。故事里说,那姑娘冤魂不散,月圆之夜,常能听见她在槐树下哭泣。
“扔了。”他别过脸,声音有些发紧。
工人将红鞋扔进旁边的土沟,用土掩埋。然而那天下午,怪事接连发生。
先是挖掘机无缘无故熄火,老检查了半天,找不出毛病。接着,风起了,老槐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不似平常的风吹树叶声,倒像是有人在哭泣。李根生抬头望去,枝丫间空无一物,可那哭声却越来越清晰,细细的,尖尖的,钻得人耳膜生疼。
“谁在那儿?”他吼了一声,声音在风里打了个旋,消散无踪。
哭声持续了一阵,忽然停止。等他转身要回临时工棚时,眼角余光瞥见槐树根下站着个穿红衣的影子,一闪即逝。他心里一激灵,快步走过去,却只见一堆新翻的黄土,连个脚印都没有。
“看花眼了。”他安慰自己,后背的汗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收工后,李根生去村头小卖部买了瓶二锅头,回到租住的老王家自斟自饮。老王是他远房叔叔,年轻时当过兵,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