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试读《雾锁故里》by我和世界:1.火车吭哧吭哧地终于磨到了雾川镇站台时,天已经擦黑了。林晚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外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镇,像是被灰蒙蒙的纱布裹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三年没回来了,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空气里那股咸腥的海水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猛地灌进车厢,呛得她喉咙发紧。她拎着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下了车。脚踩在站台粗糙的水泥地上,心里头那股邪火还没消下去——要不是那个突如其
《雾锁故里》第1章 在线精彩试看
1.
火车吭哧吭哧地终于磨到了雾川镇站台时,天已经擦黑了。林晚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外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镇,像是被灰蒙蒙的纱布裹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三年没回来了,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空气里那股咸腥的海水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猛地灌进车厢,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拎着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下了车。脚踩在站台粗糙的水泥地上,心里头那股邪火还没消下去——要不是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要不是妈在电话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说她爸没了,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打算再踏进这个镇子一步。
爸没了。那个总是笑呵呵、身上带着鱼腥味和烟草味的男人,那个在她最叛逆、闹得最凶时也只是默默抽烟、最后叹着气说“丫头,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家”的男人,就这么没了。官方说法是夜里出海,遇上了风浪,船翻了,人没回来。连个尸首都没找见。
骗鬼呢。林晚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她爸林国栋是雾川镇最好的老渔民,闭着眼睛都能在附近海域走个来回,啥天气该出海啥天气该猫着,他心里门儿清,怎么会栽在那种“风平浪浪”的晚上?
站台口几个蹲着抽烟的汉子,看见她,交头接耳了几句,目光在她那头扎眼的蓝紫色短发和胳膊上的纹身上溜了一圈,又很快缩了回去,带着一种刻意的回避。小镇就这么大,屁大点事都能传遍,谁都知道林家那个不服管教的疯丫头回来了,而且,还是因为她爸死了才回来的。
这种无声的打量和窃窃私语,比直接指着鼻子骂更让人难受。林晚挺直了脊梁,下巴扬得更高,摆出一副“看什么看”的架势,拽着帆布包,快步走出了车站。
家里的老房子还是那样,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得更厉害了。门口已经挂上了白灯笼,惨白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里晃悠,透着一股子凄凉。还没进门,就听见她妈吴秀芹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几个邻居女人低声劝慰的声音。
“妈。”林晚推开门,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吴秀芹抬起头,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小晚……你总算回来了……”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林晚,力气大得惊人,身体抖得不像话,“你爸……你爸他……”
“我知道了。”林晚生硬地拍了拍母亲的背,心里那点久未见面的隔阂,被这巨大的悲伤冲淡了些许,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尖锐的怀疑。她环视四周,堂屋已经简单布置成了灵堂,父亲那张憨厚笑着的照片摆在中间,前面放着香炉和几盘水果。一切都符合规矩,却透着一股匆忙和敷衍。
邻居们看着她们母女,唏嘘了几句,便陆续找借口离开了,留下一种诡异的安静。仿佛林国栋的死不仅仅是一个意外,更是一个大家心照不宣、急于掩盖的麻烦。
“妈,爸到底怎么回事?”林晚扶着母亲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你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吴秀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用手帕使劲擦着眼睛,声音含混不清:“就是……就是夜里出海,没回来……第二天船漂回来了,人没了……镇上的人都帮着找了,没找到……说是让水流冲走了……”
“那天晚上天气明明很好!”林晚打断她,“爸怎么会突然夜里出海?他去干什么?”
“……说是……说是想去收前几天下的排钩……”吴秀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
“不可能!”林晚猛地站起来,“那排钩的位置我知道,根本用不着夜里去!妈,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吴秀芹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吓了一跳,抬起泪眼,脸上掠过一丝惊恐:“没……没什么……小晚,你别问了……这就是命……你爸就是命不好……”她说着,又开始呜呜地哭起来,仿佛除了哭,再没有别的办法来应对女儿的追问和内心的恐惧。
看着母亲这副样子,林晚心里堵得厉害。她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至少现在问不出来。那股熟悉的、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感觉又回来了。这个家,这个镇子,似乎联合起来保守着一个关于她父亲死亡的秘密,唯独瞒着她。
葬礼办得简单又冷清。镇上来了些人,大多是些老街坊,表情沉重,说几句节哀顺变的套话,放下微薄的帛金,就匆匆离开。镇长周鸿昌也来了,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熨帖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很和气。他拍着林晚的肩膀,语气沉痛:“国栋是个好人啊,太可惜了……镇上已经尽力搜救了,唉,天有不测风云……丫头,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周叔。”
林晚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她不喜欢这位周镇长,总觉得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后面,藏着别的东西。而且,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周鸿昌和她母亲说话时,眼神有过短暂的交流,妈似乎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迅速避开了目光。这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更让她注意的是,葬礼过程中,有一个年轻人一直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围,靠着一棵老槐树,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脸色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