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一个人只有具有很深厚的文学底蕴才能写好一本书这个观点,所以真的觉得冷静期三十天这本书质量很高。
冷静期三十天小说第1章免费试读
七点二十,我把伞立在玄关角落,雨声还在阳台上落下,像一串被人不耐烦敲出来的节拍。合租公寓的玄关墙上贴着一块软木板,三张空白表格被我用图钉固定了很久:时间清单、金钱清单、证据清单。它们一直很干净,像我一直相信的和平。
我把包放到鞋柜上,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跳出来:共同账户支出,五万元,备注空白。我盯着那个空白看了三秒,撑开的伞还在滴水,滴在地垫上,圆圆一片一片地晕开去。
赵启的头像在聊天列表里很靠前,最近一次对话是前天的一个省略号。他说“忙”,让我“先睡”。我拨过去,手机贴在耳边,被雨声和空调的风声夹在中间,铃声像隔了两道墙。直到语音提示响起,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也没说。
牙杯里有他留下来的牙刷,刷头斜着像疲惫。我把手机丢在餐桌上,拿起记号笔,在软木板上写了一行字:五万元去向。然后把磁吸钥匙扣上那串金属摸了一下,冰凉的。钥匙串上除了家门,还有公司工位柜子的钥匙。
八点半,我进了地铁。南山到科技园,标准的早高峰人流。我空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备忘录里新建条目:共同账户流水,收款方;与赵启对话,问转账用途;项目续签准备材料;父亲复查费用缴纳日。地铁到站时,我把手机握紧了,像握着某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勇气。
九点二十,我坐到工位,电脑屏幕亮起来,同事周砚从我背后走过,打了个招呼。他是新来的,文档做得漂亮,人安静得像把好用的签字笔。
上司孟总在内部群里发消息,说下午两点半有客户复审会,要重申我们上次的口头承诺,让我把方案三的让利细节带齐。我在会议通知下面回了一个收到,又给方案三加了两页“边界条款”,把可执行的内容和不可执行的内容分开。
十点整,手机再震。我以为是赵启,结果是母亲。她问我周末回不回家,说父亲复查后的用药可能要加量,药费又要一笔。我把上个月的账单打开,告诉她我会先垫,请她先别跟亲戚借钱。母亲叹气,说我太较真,做人要懂得圆滑一点。她又说赵启最近在忙,男人嘛,忙是好事。我嗯了一声,没有解释那条五万元的短信。
午休的时候,我去了银行。柜台的女孩子看着我打印流水,问我需不需要装订和盖章。我点头。打印纸温热,还带着刚出来的粉尘味。我看见那笔五万元,支出明细上只有一个匿名的收款方,手机号尾号是3211,这个尾号我有印象,是赵启母亲的。我的心脏慢了半拍,不太疼,只是突然懂了那种反胃。五万元在纸上是一行字,在我生活里是一个月的房租加上父亲的挂号费和复查费,再加上我的通勤和每晚两杯咖啡。
我给赵启发消息,没说责备,只问这笔钱去哪了。他一直不回,直到晚上十点三十八,合租房的餐桌上只有我一碗泡面。我捧着碗,手心被烫得发红,手机亮了一下。他终于回了五个字:明天去民政局。
我大口吞下去的面,糊在嗓子口一半,眼泪也没有立刻出来。合租房很安静,隔壁房间的女生在看短视频,不时有配乐溢过来。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抬手去摸那串磁吸钥匙。钥匙碰到一起,发出一声清响,短得像笑。我又在软木板上写了一行:民政局,准备材料。手指抖了一下,我把笔收回去,深吸一口气。时间清单的第一行,被“D-30”占满。
第二天早上七点零五分,我和赵启站在民政局门口。四月的雨一层一层,像透明的帘子。排队的人不多,窗口的工作人员让我们补填几项信息。赵启签字的时候很快,好像签一份快递收件。我在一张表格的备注栏里停了一秒,写上双方自主协商财产分割,附时间清单和流水证明。我抬头看他,他避开视线,把签过的笔往我这边一递,眼神平平。
提交的那一刻,窗口里的人用章在我面前落下。那一下印得很实,像一个倒计时开始的声音。赵启收起身份证,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回消息。我在玻璃门里照见自己,眼眶有小小的红。我说,晚点聊聊那笔钱。他说,这会儿我有会,晚上再说。说完,他把雨伞撑开,顺水就走了。
办公室里空调有一股冷白的味道。我把民政局的回执拍照放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取名叫边界。然后我找出软木板上那三张清单,认真地一项项填起来。时间清单里,把D-30到D-1逐日写下。金钱清单里,先写固定支出,再写不确定项。证据清单里,我把“流水”“聊天记录”“会议纪要”“转账凭证”四项排在前头。
下午的客户会在二十五楼。会议室的一面墙是玻璃,雨水像沿着玻璃慢慢往下走,一个个眼泪印。我提前到场,把方案三摊开,边界条款标红。客户代表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说上次的承诺里有几个点还要“落地”。我还没开口,孟总先递上笑,说我们当然会积极让利,团队非常重视客户关系。客户代表点点头,语速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