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延续这本书应该算是最近比较令人惊喜的一本短篇小说了。题材挺有趣的,算是短篇里面比较新颖的题材了,来看看顾雨沐给大家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吧:
《沈眉庄延续》精彩章节阅读
1 假死药局
沈眉庄“病逝”那夜,温实初的银针在烛火下微微发颤。 他亲手调制的假死药骗过整个太医院,却骗不过甄嬛的眼睛。 宫墙外,我褪下华服换上粗布,与他隐姓埋名在江南烟雨中。 直到那日圣驾南巡的明黄旗幡刺破小巷晨雾。 追兵踹开木门时,温实初正跪在血泊中为我接生。 他染血的双手捧起啼哭的婴儿:“快走…” 我攥着还带脐血的孩子撞进雨幕,身后传来刀刃穿透骨骼的闷响。 血水混着雨水漫过青石板,我仰头对着皇辇的方向嘶喊: “皇上!这是您的龙种啊!”
沈眉庄的手指,冰凉得像是刚从雪水里捞出来,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硬,缓慢地抚过身下锦褥的繁复刺绣。那缠枝莲的纹路,金线银线在昏暗中沉沉地压着,每一道凸起都硌着她的指尖,也硌着她的心。殿内死寂,只有更漏拖着漫长而粘稠的尾音,一滴,又一滴,砸在空荡荡的铜盆里,仿佛不是水,而是某种沉重得化不开的东西在一点点堆积。
“滴答…滴答…”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空洞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雕花长窗。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紫禁城的夜,月光吝啬地只肯在窗棂上涂抹一道惨淡的白边,勾勒出冰冷的轮廓。那点微光,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衬得殿内更加幽深阴冷,像一口巨大的、沉默的棺椁。空气里浮动着终年不散的药气,混杂着一种陈年殿宇特有的、木头和尘土被湿气浸润后散发的微腥。
沈眉庄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知道,这寝殿的每一寸,都浸泡在无数双眼睛的窥视里。每一根梁柱,每一块地砖,都可能在某个角落藏着不怀好意的耳朵。连这药味,这冷意,这更漏声,都像是某种庞大意志的触角,无声无息地缠绕着她,挤压着她肺腑里仅存的一点热气。
她缓缓闭上眼。意识在昏沉中浮沉,许多破碎的念头如同水底的藻荇般纠缠不清。母亲临行前紧握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那眼神是期盼,也是无形的枷锁。父亲在朝堂上如履薄冰的身影,沈氏一族的门楣荣耀,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还有皇帝……那张时而温情脉脉、时而冰冷审视的脸,像一幅褪色剥落的画,在她紧闭的眼睑后晃动。
“眉儿,你端庄持重,最是识大体。”母亲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识大体……识大体就是在这金丝牢笼里耗尽一生,做一朵被精心修剪、供人观赏的绢花吗?一阵剧烈的反胃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沈眉庄猛地用手捂住嘴,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她伏在床边,干呕着,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喉咙。这隐秘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孕吐,是这死寂宫殿里唯一的活物,也是悬在她头顶最锋利的铡刀。
殿外传来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盖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驻片刻。沈眉庄强压下翻涌的恶心,迅速躺回枕上,拉高锦被,阖上双眼,呼吸刻意放得绵长而均匀,仿佛已然沉入黑甜梦乡。
2 银针颤心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裹挟着室外更深露重的寒气,悄然闪了进来。是温实初。他反手将门轻轻掩上,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他没有立刻走近床榻,而是立在门边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投向床上那抹单薄的人影。昏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被褥下那微微隆起的、不甚明显的轮廓,像一枚被命运强行按捺下的、随时可能爆裂的苦果。他的呼吸滞涩了一下,袖中的手无声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一步步走近,步履比猫还轻。床头的烛台上,一支残烛摇曳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沈眉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温实初在床沿轻轻坐下,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心,那一道深深的刻痕里,盛满了无法言说的惊惶与疲惫。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医者特有的微凉,极其轻柔地落在她的腕脉上。脉搏在他指下跳动,细弱而急促,如同受惊的鸟雀。
沈眉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曾经清亮如秋水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灰翳,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枯槁和死寂,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孤注一掷的询问。
温实初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言语。他只是极慢、极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沈眉庄死水般的心湖,瞬间激起惊涛骇浪。她眼中那层灰翳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微弱的光挣扎着透了出来,随即又被更深更浓的恐惧淹没。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手指在被褥上徒劳地抓挠了几下。
温实初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的、色泽沉黯的瓷瓶。瓶身冰凉,触手生寒。他拔掉软木塞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那塞子有千钧之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奇异草木苦涩与一丝几不可闻腥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压过了殿内原有的药味。这味道像一条冰冷的蛇,倏地钻进沈眉庄的鼻腔,让她浑身一凛。
他拿起床边矮几上备好的温水,另一只手稳稳地托起她的后颈,动作带着医者的利落,却又有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沈眉庄的身体本能地僵硬抗拒着,那味道让她恐惧得想要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