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舞生妒，因妒生恨，因恨生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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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排练室的窗户蒙着灰，秀琴在里面，跟着那个姓谭的男人跳舞。不是我们县文化馆常跳的那种秧歌，是慢的，贴得很近的舞。

谭老师是从省城来的，派驻一年。戴眼镜，白衬衫，说话慢条斯理。他扶着秀琴的腰，低声说着什么。秀琴仰着脸，听得很认真，脸上有点红。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芹菜。今天轮到我做晚饭。

音乐是磁带放的，有点沙沙响，是首没听过的外国曲子，黏黏糊糊的。

“对，腰挺直，感觉力量从脚跟传上来……”谭老师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他的手，在秀琴的背上轻轻滑了一下。

秀琴跟着他的引导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像朵花。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平时很少这么笑。

芹菜的塑料袋勒得我手疼。

文化馆的老李头走过来，拍拍我肩膀。“大军，等媳妇儿呢？”

“嗯。”我往后退了半步，不想让他看见我盯着门缝。

“谭老师水平是高哇！秀琴跟着他，肯定能在汇演上拿大奖！”老李头嗓门大。

“是吧。”我含糊应着。

“就是排练辛苦，你看这都几点了。”老李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六点了。

谭老师的声音又传出来：“很好，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再抠抠细节。”

音乐停了。

门开了，秀琴走出来，额头上有点汗。“咦，你来了？”

“等你回家吃饭。”我说。

谭老师也跟着出来了，看到我，笑着点点头：“是大军同志吧？秀琴的舞跳得很有灵气。”

“谭老师教得好。”我面无表情地说。

“应该的。那明天见，秀琴同志。”谭老师推了推眼镜，拿着他的皮包走了。

秀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亮晶晶的。

“回家吧。”我提起芹菜，转身就走。

2

“今天排的什么舞？”晚饭桌上，我问。

“就是那个……叫，叫什么华尔兹。”秀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她今天胃口好像不太好。

“贴得挺近乎啊。”我说。

她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排舞都这样。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夹了块肉给她，“谭老师懂得挺多。”

“人家省城来的，当然懂得多。”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破天荒地主动收拾碗筷。以前都是我干的。

她在厨房洗碗，哼着今天排练的那首外国曲子。调子转来转去，像条蛇。

我坐在客厅抽烟。烟雾缭绕。

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笑得有点羞涩，依偎在我身边。那时候她刚从师范毕业，分配到小学教音乐。

现在她不教书了，调到了文化馆，闲差，工资不高。她总说，日子过得没劲。

自从谭老师来了，说要搞个有水平的节目参加全市汇演，选中了她，她好像变了个人。眼睛里有了光，走路也带风。

挺好。我对自己说。

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晚上睡觉，她背对着我。

我伸手过去，想搂她。

她动了一下，躲开了。“累了，睡吧。”

我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

黑暗中，只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但我知道，她没睡着。

3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下了班。单位图书馆没什么人，我跟主任说家里有事，溜了出来。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文化馆。

排练室的门关着，但窗户开了一条缝。

我悄悄走到窗户底下，踮起脚尖往里看。

还是谭老师和秀琴两个人。

今天没放音乐。谭老师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纸，像是在讲戏。秀琴坐在他对面，听得很专注。

“……所以，这里的情感要有一个递进。从一开始的试探，到中段的纠缠，最后是爆发……”谭老师比划着。

秀琴点点头。“我明白了。那这个动作……”她站起来，走到谭老师面前，做出一个欲拒还迎的姿态。

谭老师也站起来，配合她。他握住她的手腕，眼神看着她。

距离很近。我能看到秀琴的睫毛在抖。

“对，就是这种感觉。眼神要有戏。”谭老师说。

我心里一阵烦躁。

转身离开，走到文化馆大门口，碰到隔壁办公室的刘姐。

“大军，下班了？”刘姐笑眯眯的。

“嗯。”

“你家秀琴可真厉害，听说这次汇演要挑大梁了？”

“瞎练呗。”

“哎，谭老师眼光好啊！说秀琴是难得的人才。”刘姐压低声音，“谭老师还没结婚吧？长得又斯文，水平又高，多少小姑娘盯着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刘姐，我先走了。”我打断她，快步离开。

难得的人才？

是看上她的才，还是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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