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非好人第1章
第一章我的舞台
我站在后台的阴影里，耳返中传来导播冷静的倒计时。五、四、三——我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二、一。音乐炸响的瞬间，我闭上眼，感觉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来。
"Hong Kong！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冲上舞台的那一刻，三万人的尖啸声几乎掀翻屋顶。银色演出服紧贴着皮肤，汗水已经开始在背部聚集。我不需要看提词器，这些歌词早就刻在我的骨髓里。当唱到副歌时，我猛地扯下耳返——这一刻，我只想听最真实的声音。
"一起唱！"我将麦克风转向台下，三万人的声浪像海啸般扑来。体育场在震动，我的胸腔在共振，有那么一瞬间，我错觉自己看到了二十二岁那年在唐人街小舞台上发抖的自己。
回到化妆间，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眼角粘着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用指腹抹去唇膏，突然想起温哥华那个阴冷的下午，音乐教授合上钢琴盖时金属碰撞的脆响。
"你的技巧很出色，虞小姐。"他的蓝眼睛像冻住的湖面，"但音乐不是杂技表演。"
我当时说了什么？哦，对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闻到血腥味。那张成绩单后来被我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跟着我漂洋过海回到这里，又跟着我离开虞家豪宅。
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父亲的名字跳出来时，我差点打翻卸妆水。
"清越，下周五是集团二十五周年庆典。"他的声音像一把雕刻刀，每个字都在试图把我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你必须出席。"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的音符纹身——那是我用母亲给的银行卡做的第一个"叛逆消费"。"我在巡演。"
"什么巡演比家族荣誉更重要？"他的声调拔高了，我仿佛看见他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十年了，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任性。这个词像根刺扎在心上。我至今记得他把我原创的歌谱摔在桌上的声音，记得他说"戏子"时嘴角的弧度。照片从钱包里滑出来，二十二岁的我站在简陋的舞台上，手里捧着可笑的塑料奖杯，笑容灿烂得像个傻子。
那天我穿着从二手店淘来的红毛衣，唱的是自己填词的《逃亡》。评委说我的声音像"裹着蜂蜜的刀片"，而郑家少爷在台下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拍卖会上的古董花瓶。
"我不是在请求许可。"我用小指勾出耳洞里的汗珠，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再见，爸爸。"
挂掉电话后，我拉开行李箱夹层。母亲偷偷塞给我的银行卡早就用完了，但我一直留着它。卡背面有她用指甲划出的爱心，当时我甚至没发现。
敲门声响起时，我正把照片塞回原处。
"清越？车来了。"程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永远那么波澜不惊。
我用湿巾擦掉眼线，黑色污渍在纸巾上晕开像一小片乌云。十年前那个雨夜，我拖着行李箱走过虞家花园的鹅卵石路，母亲追出来塞给我那把伞，伞柄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去追你的梦吧，孩子。"她当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要记住，舞台再大，也要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现在我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却依然在寻找那个二十二岁女孩的勇气。镜子里的人对我眨眨眼，口红残留在嘴角像道伤疤。我拿起化妆棉狠狠擦掉它，皮肤立刻泛起一片红痕。
这痛感很真实，就像每次唱到《逃亡》最后那句高音时，声带撕裂般的灼烧感。
那才是我活着的证明。
第二章破碎的DEMO
凌晨三点的城市像被雨水泡发的饼干，潮湿又黏腻。我蹲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手里第七张被退回的DEMO光盘，塑料壳上的裂痕像极了我此刻的自尊心。
"建议你找个正经工作。"最后那家唱片公司的总监这么说，眼神在我露脐装上扫了一圈，"这行不缺会唱歌的女孩。"
雨水渗进帆布鞋里，脚趾已经冻得失去知觉。我摸出最后一枚硬币，拨通了林珊的电话。半小时后，她开着她那辆喷着"女性力量"贴纸的小破车出现，后座堆满了摄影器材。
"上车，宝贝。"她嚼着口香糖，"带你去个地方。"
"地下八英里"酒吧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拼出"地下八公"的滑稽字样。推开门的瞬间，烟味和鼓点一起砸在脸上。林珊把我推到吧台前："唱一首，就现在。"
我唱了《逃亡》，那首让我赢得比赛又失去一切的歌。唱到副歌时，吧台擦杯子的酒保抬起头，角落里亲吻的情侣分开了一秒，有人吹了声口哨。结束时掌声稀落，但吧台尽头有个穿黑衬衫的男人一直没抬头，直到我拿起背包准备离开。
"音准不错，但编曲像九十年代卡拉OK。"他推过一张名片，"周二下午三点，别迟到。"
名片上沾着咖啡渍，程墨两个字印得方方正正。我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注意到他右腿微微跛行。
"你走运了。"酒保凑过来，"程总监两年没签新人了。"
程墨的工作室藏在老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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