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飞升前一天,我纵身跃下诛仙台全文免费阅读
仙盟恭贺我即将飞升的第一天,我独自走上诛仙台。 三千年来所有人都说我修无情道忘恩负义,连最爱的道侣都亲手杀了。 直到今天才发现,无情道修炼者的情爱被天道抽去做世界树的养料。 我道侣死后千年仍不散的情骨,正钉在世界树顶当装饰品。 仙帝惊恐阻拦:“你可知跳下去就永世不得轮回?” 我纵身跃入混沌深渊:“轮回?老娘要去掀了天道的老巢。” 再睁眼时,深渊里万千巨魔跪地高呼主人。 混沌中浮现出熟悉面孔:“等你三千年了,我的骨头好用吗?”
三万六千丈高的诛仙台,罡风如刀。
风是从虚无里刮出来的,带着一种混沌深处特有的、能将一切灵性都冻结撕碎的冷冽,吹动云烬霜雪般的衣袍猎猎作响。流云的尽头是仙界亘古不变的霞光,映得她身影渺小如一道即将被风吹散的剪影。她踏在诛仙台那由暗沉古石砌成的边缘上,脚下便是翻滚不休、色彩诡谲如打翻染缸的混沌深渊。浓郁的灰与浊紫纠缠、膨胀,偶尔翻腾出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漩涡,又无声地吞噬回去,无声地咆哮着。
头顶上方,本该是浩荡天穹的地方,却极不自然地悬着一棵树。它太过巨大,庞大无匹的树冠覆盖了大半个仙界天空,根须深深扎入虚空中难以窥探的角落,每一根枝条都粗逾山岳,上面流转着璀璨却毫无温度的碧光。巨大的树冠笼罩了整片天空,碧光流淌,冰冷夺目,带着一种与整个仙界的“生机”截然相反的、令人作呕的生机盎然——那是世界树。支撑着这一方仙域的巨构,汲取着浩瀚力量,撑起了一片虚假的天空。
仙界的风,带着琼浆玉露的芬芳,本该令人心旷神怡,此刻却让云烬喉咙发紧,感到一阵阵黏腻的恶心。那种甜腻到虚假的气息粘附在每一寸空气里,像是世界树流淌的、冰冷生机的余晖。
“云烬!你做什么?快下来!危险!”惶急仓促的呼喊声打破了笼罩着诛仙台的死寂与风啸,尖锐得刺耳。
数道遁光快如流星,几乎是撕碎了云层,疾驰而来,狠狠钉落在诛仙台开阔的巨大平台上,光芒散去,露出以当今天帝为首的数位仙界至尊身影。天帝一身华贵冕服,此刻脸上那份长年累月端着的、如同琉璃宝相般纹丝不动的平静,终于被一种近乎破裂的震惊和惊惧所取代。他身周跟着的几位老牌仙尊同样惊怒交加,有的白发飘拂,眼角急得几乎要迸出雷火,有的金冠微颤,眼底全是难以置信的责备。
“胡闹!简直是不可理喻!” 一位身着紫金八卦袍、面相古拙的尊者须发戟张,对着诛仙台边缘那道孤绝的身影嘶声厉喝,“飞升在即!位列仙班,享寿元无尽,永镇仙域,这是多少修士穷极万载也求不来的正果!你竟如此不惜命数?”
另一位头戴高冠的尊者也紧跟着急声斥问,声音里有不解更有被冒犯的严厉:“云烬!你忘了自己是谁吗?天律昭昭,无端靠近诛仙台已是重罪!你此刻站在那边缘,是想自毁大道,还是想要挟仙盟?!” 仙盟,那统御着无数大小门派、维系着仙人秩序的庞然大物,不久前才刚刚为她的“成功飞升”送上贺礼与赞美。
天帝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排开众人,上前一步,声音努力平稳却难以遏制一丝颤抖,目光死死锁在云烬身上,仿佛怕惊扰了她脚下那亘古的死寂:“云烬仙尊,万事皆可商量。无论你心中有何等郁结,莫要行此极端之事!你可知……一旦投身这混沌,便是天道法则亦无法护你周全,真灵顷刻碎散,比那形神俱灭更要可怖千百倍!那是真正的‘无’,永恒的虚无!”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悲悯的劝诫,“便是轮回之机,亦会彻底断绝!”
“轮回?”
云烬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尖锐的风啸,穿透了下方翻滚的混沌喧嚣,清晰地传遍这孤悬的世界之巅。
她的目光没有看仙帝,也没有看那些惊怒、惶惑、不解的仙尊,甚至没有看这辉煌庞大得如同囚笼的仙界一眼,而是越过他们,越过所有那些宏伟的仙宫玉阙和流溢的虚假霞光,死死地、穿透一切地钉在世界树那高耸入“天”、散发着无尽碧光的巨大树冠顶上。
在那片纯粹由光芒凝结的“树尖”位置,一团柔和而奇异的光团静静悬浮。
不是任何法器,也不是仙石。
那是一段骨。
一段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辰般微弱荧光流转不息,表面却蒙着岁月尘霜和无数细小裂纹的……情骨。骨头本身的形状奇异,既非手骨,也非腿骨,更像是一颗被封存、扭曲了轮廓的心脏中心最为炽热纯粹的那一部分精华凝成的骨之核心。它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场束缚在那里,如同一个微不足道却至为关键的节点,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某种力量,滋养着那棵横贯仙域的巨树根部。
它就那样沉默地被钉在世界树的顶端,冰冷的光华流淌其上,如同亿万载孤悬的星辰,见证着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真相。仙界的风温柔,却拂不去那骨头上铭刻的无尽悲恸与绝望——那绝望如同实质的尖刺,狠狠扎进云烬的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