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君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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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湖底，被无数锁链贯穿的墨蛇睁开眼睛凝视着我。

「吾妻，为何负吾」

这声音低沉而空远，裹挟着无尽的悲戚。

莫名的悲痛填满我的胸腔，让我喘不过气。

我瞬间惊醒。

又是这个梦。自我十六岁起，这个梦境就如影随形，从一开始的模糊看不真切，到现在愈发清晰，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巨蛇的情绪。

我听到他说，我是他的妻。

1

「念念，又做噩梦了？」

我这几天总做噩梦，妈妈不放心我，就搬到我的房间睡。

我点点头。

屋门外的爸爸又用钳子抓着一条小蛇丢出去，自我十六岁起，各式各样的蛇已经出现过无数条了。

妈妈的思绪好像被牵到很远的地方，回神后叹了口气。

「妈妈带你去找陈道长」

「陈道长？」

「你出生那年，有位疯道长说你生错了地方，活不过二十一岁。他当时说了好多关于蛇的疯话，我和你爸爸赶走了他。」

「他就是陈道长？」

「是的。他走前自报了家门」

推开道观的陈旧木门，就见一位老道在给几个小道士授课。看到我们时，他混浊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姑娘最近梦魇缠身，是一条墨蛇，对吗？」

我顿了顿，回道「是」

……

「姑娘，拿着这个去西南云县，那里有你的答案」

他最后给了我一颗玉珠，临走前叮嘱我只能一个人去。

我们走后忙着商量着相关事宜，没注意到老道长并不疯癫，也没注意到身后假寐的老道长睁开眼睛看着我的背影，自顾自说了句话。

「汝妻将归，万望汝放下仇怨」

2

我本来就是学地质学的，在校时经常出去考察，小小西南，难不倒我。

道长没有指名目的地，我只能去百度查了查。百度显示西南有好几个云县，我只能坐火车辗转各地，靠玉珠感应。

北方寒暑难耐，我待了二十年还是觉得不太适应。如今越靠近西南却越有归属感。

下一个云县还有六十多公里，我靠在车窗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湖上，我穿着素白锦缎月华襦裙、长发如瀑，头上的斗笠边缘缀着半透明的蝉翼纱帘衣，遮住了我的脸，是古代的装扮。

我和船夫乘船到对岸的寺庙。水中不断有小蛇爬到船上，船夫把蛇弄下去了。

我心平静，船夫却是害怕的。可他摸了摸腰间鼓鼓的云锦钱袋，终还是没有回头。

返回时我取下了斗笠，船被打翻。窒息感涌上，再睁开眼，只见面前正对着一条巨大的墨蛇，蛇身被无数锁链贯穿。

他墨玉般的竖瞳流转着冷冽幽光，眼中似有怨恨、有思念、有委屈，还有悲戚。

湖底的法印隐隐约约泛着金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用尽全力抱住他，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僵住了，一滴晶莹的泪在湖水中散开，我的窒息感瞬间消散。

「吾妻，为何负吾」

墨蛇周身腾起银青色雾霭，鳞片在光晕中簌簌剥落。

细密的青光顺着脊背游走，待雾散去，他化为人形，发如鸦羽束于玉冠之下，几缕碎发垂落于冷峻的颧骨旁，衬得眉眼如刀刻般凌厉。一袭墨袍着身，似有与生俱来的疏离与矜贵。

「念念，我好想你」

他想要回抱我，牵动的锁链却撕裂了他的血肉，血液渗出，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只顾紧紧抱着我。

「阿珩不要……」

我惊醒，旁边的旅客递给我一张纸巾。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大哥」

我接过纸巾道谢，摸了摸脸，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3

途中无聊，旁边的大哥拿着几本县志翻看。我忽然瞥见桌上的“云县县志”，向大哥借了来看。

「姑娘，这云县有个传说很有意思，好像是讲了什么蛇妖的故事，跟白蛇传有一拼，你可以看看」

「谢谢大哥，正巧我也喜欢看这些故事」

听到“蛇妖”，我赶快翻了目录查找。

原是明朝年间，云县某座山上常常有人失踪，久而久之，此山遍布骸骨，当地人就称此山为“骷髅山”。

有人远远见到过这山上有白色巨蛇，于是他们都说骷髅山有吃人的白蛇，没人再敢上这座山。

去山上的人没一个回来的，直到有人看到某户人家的女儿上山几个月后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她父母说她回来后手上多了颗红痣，又是从骷髅山下来，便当她是煞星，村里人都要烧死她。

没想到当晚有成千上万条蛇从各座山涌入村子，咬死了女孩的父母和许多牲畜，被关在柴房的女孩也消失了。

后来人们见过一对夫妻来集市上逛灯会，二人气质非凡、长相出众，像是富人家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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