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绣

浮生若绣第1章在线免费试看

1 第一章：青梅竹马两小猜

民国三年的梅雨季比往年更缠绵些，锦绣镇的石板路终日泛着油光。苏晚晴提着竹篮往绣坊走，篮底新腌的青梅撞着瓷罐，叮咚作响。她今日穿了件浅碧色的褙子，腰间系着绣有缠枝莲的丝带，细雨打在她的伞上，如同谁在弹拨琵琶。转过街角，正撞见陆景辰蹲在药铺檐下喂猫，他今日穿了件竹青长衫，衣摆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出少年人单薄的腰线。那只花斑猫正慵懒地舔着他掌心的鱼干，尾巴一甩一甩的。

"景辰哥哥！"她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裙角沾了泥点也顾不得。陆景辰回头时，发梢还沾着片柳絮，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香，是常年在药铺里走动留下的。

陆景辰看见她，眼中漾起笑意："晚晴来了。"他伸手接过竹篮，指尖擦过她手背，烫得她缩了缩脖子，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又偷喝阿娘的青梅酒？"他闻见她呼吸间带着酒气，从袖中摸出颗话梅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彩光，是省城才有的西洋货。苏晚晴接过糖，手指攥紧了糖纸，那种细腻触感让她觉得新奇。

她含着糖，舌尖抵着硬糖含糊道："昨儿陪爹爹去陆家商行对账，陆伯伯赏的……"她眼睛弯成月牙，细数昨日见闻："还看见顾掌柜了，他戴着副银边眼镜，说话时总是笑，可那笑不知怎的，让人心里发毛。"

陆景辰轻声道："顾明渊这人精明得很。"他顿了顿，嘴角微抿，似有话要说。话音未落，药铺里忽然传出瓷器碎裂声。陆景辰脸色骤变，转身冲进铺子。苏晚晴跟着奔进去，正见陆夫人瘫坐在地，脚边躺着摔碎的汤婆子。乌黑药汁在青砖上蜿蜒，像条死去的蛇。"娘！"陆景辰扶起母亲，声音里满是焦急，"您怎么了？"陆夫人脸色苍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无事，只是头晕手滑了……"她说着想站起来，却又腿软险些栽倒。

苏晚晴连忙上前搀扶，指尖不经意触到陆夫人的腕子，却见那里有一圈青紫的淤痕。那伤痕藏在翡翠镯子下，紫得发亮。陆夫人察觉她目光，猛地抽回手，镯子磕在桌角，裂开道细纹。"你们别吵吵嚷嚷的，"陆夫人强撑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鬓角，"我去后院歇着，你帮着看着铺子。"陆景辰点头，目送母亲步履蹒跚地进了内室，面色凝重。苏晚晴想问什么，却见他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药铺里很快恢复了平静，陆景辰提起墙角的笤帚，细心地扫去地上的碎瓷片。

"你娘这是怎么了？"苏晚晴小声问，"那手上的伤……"陆景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抿了抿唇："娘说是不小心碰的。"他转过身将碎片收进垃圾斗，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爹最近生意上的事情不顺，脾气有些暴躁。"苏晚晴心头一紧，想起前几日在镇口遇见陆父时，他面色阴沉，与顾掌柜争执的样子。

她刚要再问，门口风铃响起，进来个穿黑色长衫的年轻人，腰间系着玉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有劳陆少爷，准备两盒上好的人参，明日有人来取。"那人取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顾掌柜。"陆景辰声音平静，只有苏晚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您放心，一定准备妥当。"那顾掌柜目光扫过苏晚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位是绣坊苏老板家的姑娘吧？听闻你的刺绣一绝，改日可要讨教。"

苏晚晴莫名觉得那目光如刀，刮得人心里发毛，只能勉强点头应是。

等顾掌柜离开，陆景辰才松了一口气："他就是顾明渊，最近接手了不少陆家商行的生意。""他看起来很精明。"苏晚晴回想那人的眼神，心中蔓延出些许不安。

陆景辰低声道："爹说他能力强，但我总觉得他心思难测。"他看着门外渐深的暮色，语气中透着担忧，"晚晴，你以后少来商行，这些日子，不太平。"苏晚晴想追问，却见他眉头紧锁，像个小老头似的发愁，不觉好笑："知道了，小陆老头。"她故意逗他，"不跟你多说了，再不回去阿娘该唠叨了。"

陆景辰送她到巷口，目送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才转身回了药铺。当夜，苏晚晴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枕畔，她摸出枕下绣着并蒂莲的帕子——那是去年乞巧节，陆景辰蒙住她眼睛带她去放河灯时送的。河灯载着他们的生辰八字漂远时，他附在她耳边说："等过了及笄礼，我就让爹爹来提亲。"

那时候她涨红了脸，心跳如擂鼓，只恨不得把脸埋进冰凉的河水里降温。而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坚定和紧张。可如今陆夫人病着，陆伯伯整日眉头紧锁，连商行账本都交给顾家打理。顾明渊……想到那个银边眼镜后总含着笑的男子，苏晚晴心头莫名发紧。

前日她去商行送绣样，正见他与陆伯伯在密室议事，门缝里飘出的雪茄烟味呛得她直咳嗽。"咳咳……"她翻身坐起，听见隔壁爹娘房里传来低语。

"我不放心让晚晴再去送绣样。"是阿爹的声音，低沉而忧虑，"陆家这几个月，怕是要有大变故。"

娘亲叹了口气："可不是，景辰他娘上回来坐坐，眼圈青黑，腕上那青紫掐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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