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戒指与江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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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临终前，把一枚冰冷的戒指塞进我手里，眼神死盯着窗外江水：“别下水…它们在等戒指回去……”

我没当回事。

直到发现戒指摘不掉，旧日记里写着：当年有人捞起这枚戒指后，全家被“水猴子”拖下水。

我想砍掉戒指，手却动不了。

江里跃出一个黑影，轻松摘下戒指，却没有杀我，反而哀求似的放回我脚边。

它不是来取我命的，它在怕什么？

江心，那具锁链缠身的巨大白骨，正缓缓升起。

1.

外婆临终那晚，林晓站在病床前。

老屋潮湿闷热，窗外江水拍岸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大。

外婆突然睁眼，一把抓住林晓的手。

她的指甲又硬又冷，死死扣住林晓的手心。

她从枕头下掏出一枚冰凉的银戒指，塞进林晓手里。

“戴上。”

林晓愣住。

外婆的眼神突然发直，死盯着窗外。

“戴好……别下水……它们在等戒指回去……”

林晓想问清楚，外婆却猛地抽搐了一下，断了气。

戒指在林晓掌心里，冷得像冰渣子。

——

外婆出殡那天，天灰得不像白天。

江边站着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老人，表情都很奇怪。

送葬队路过江岸时，有个老妇人盯着林晓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她戴上了……”

林晓听不清，转头看过去，那人已经走远了。

她把戒指戴上了。

不是为了纪念什么，就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压力。

像有什么东西看着她，不戴反而不安。

——

晚上整理遗物，她在老木柜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第一页写着：

“七月十五，江心有光，我捞起来的是个死物。”

第二页写着：

“戒指是从水里冒出来的，那晚爸妈就死了。”

第三页写着：

“不是他们溺水，是被拖下去的，是水猴子。”

林晓翻到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千万别还回去。”

——

林晓把日记扔到一边，笑了一下。

水猴子？

她小时候听外婆说过，说是水里的脏东西，会拖人下水吃心肝。

那时候她怕过，现在，她不信。

她试着把戒指摘下来。

没摘掉。

戒指像长进肉里一样，怎么拽都动不了。

她去洗手，用肥皂搓，也没用。

戒指反而越来越紧，勒得她的指节发红。

——

半夜两点，林晓被冻醒。

房间很安静，但地上响了一声。像是什么水滴落地板的声音。

她打开灯。

地板上，一串水淋淋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

脚印是赤脚的，瘦长，像是孩子的脚。

林晓瞬间坐起来，浑身鸡皮疙瘩。

她看向窗户。

窗外，贴着一张惨白模糊的人脸。

没有五官。

它一闪就没了。

林晓冲过去拉开窗，外面空无一人。

但她能听见水声，很近，像是从楼下院子里的水缸里传来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红光。

——

第二天清早，她去找李伯。

李伯是村里唯一还靠划船过日子的老人，跟外婆是旧识。

林晓走近时，李伯正修船。

他抬头看到林晓，眼神一瞬间僵住了。

“你手上……那戒指，是不是你外婆给的？”

林晓点头。

李伯脸色变了，站都站不稳。

“丫头，快，快把它摘了！”

林晓说摘不下来。

李伯脸色更白了，声音都抖了：“摘不下来就麻烦了……它、它是‘水猴子’的新娘戒指。”

林晓冷笑：“你也信那玩意？”

李伯没笑，反而低声说：“你外婆年轻那会儿，也戴过它……差点没命。”

“几十年前，大旱，村里请了个神婆，说要献‘新娘’祭水。”

“那女孩，死前就戴了这枚戒指。”

“她的尸体，从来没浮上来过。”

“后来谁碰过戒指，都出事。”

“你外婆当年偷偷捞起来，藏了几十年。”

——

林晓回到屋里，把门反锁。

她坐在床头，盯着戒指看了半个小时。

她试着拿刀剁掉它，刀还没碰到戒指，整条手臂就麻了。

像是戒指不让她动。

她疯了一样砸水盆、抓刀、撕手套，什么都试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她喘不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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