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遗骸说爱你

怀抱遗骸说爱你小说第1章精彩试看

我在尸群中醒来时，飞机还在平流层飞行。

邻座老头眼珠浑浊，空姐的脊椎断成直角。

直到冰凉的手拉住我，竟是失踪三天的女友苏晚。

“别碰他们，会醒。”她把我护在身后，“我们会活着降落。”

救援队破门时，我正和士兵厮打：“别带走我女友！”

“哪有什么女友？”队长指着担架，“只有你抱着具腐烂女尸。”

戒指从尸骸口袋滑落，内圈刻着“未晚”——

那是苏晚自己刻的，在我死后第三天的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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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透皮肤，钻进骨头缝里。我猛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昏沉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布满灰尘的毛玻璃。每一次吸气，喉咙都火辣辣地疼，肺叶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摩擦过。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恒定，在耳膜深处持续震颤。飞机？我在飞机上？

意识像沉船的碎片，艰难地一块块浮出冰冷黑暗的海面。混乱的记忆碎片互相撞击：机场刺眼的灯光，登机口嘈杂的人声，还有……还有苏晚！我和苏晚！我们要去那个有阳光和沙滩的地方，逃离这狗屁倒灶的一切！她失踪三天后突然联系我，只发来一张模糊的机票截图和一个登机口号码，声音在电话里抖得不成样子，说“陈默，带我走，就现在！”我疯了一样冲去机场，用光了信用卡最后的额度买下这张该死的票，只想把她紧紧抓住……

“呃……”

一声浑浊、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就在我耳边炸响，带着一种粘稠的、非人的质感。

我一个激灵，头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旁边座位上，一个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头歪着脖子，脸正对着我。他的眼睛大睁着，瞳孔扩散成一片死寂的灰白，蒙着一层黏糊糊的、半透明的翳。嘴巴微张，露出几颗发黄松动的牙齿，一条暗红色的涎水沿着嘴角蜿蜒流下，在他灰败的下巴上拖出一道湿亮的痕迹。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一只枯瘦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甲青黑。

他还保持着望向舷窗的姿势，仿佛凝固在死亡降临前对窗外风景的最后一眼好奇里。只是那空洞的“眼神”，现在穿透了我，投向某个虚空。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酸腐的液体直冲喉咙口。我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勒得我几乎窒息。这不是梦！这他妈绝对不是梦！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大得撞到了前排的椅背，发出沉闷的“咚”一声。环顾四周。

地狱。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过道另一边，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头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软软地垂在胸前，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小小的脸。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褪了色的兔子玩偶，玩偶的一只纽扣眼睛掉了，空洞地对着我。斜前方，一个壮硕的男人歪倒在座椅上，脸色是可怕的青紫色，舌头肿胀着吐出一小截，卡在齿间。他旁边，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脖颈处呈现出一种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松弛。

更远处……目光所及，所有的座椅上，都是姿势各异、但同样毫无生气的躯体。他们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仓促姿态里。有的双手还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有的微微前倾，似乎想站起来；有的则软软地瘫着，像被抽掉了骨头。唯一相同的是皮肤上弥漫的死灰色，和那凝固在脸上的、或惊恐、或茫然、或痛苦的僵硬表情。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整个机舱，只有引擎那单调、巨大、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固执地填满每一寸空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这声音此刻非但不能带来安全感，反而像沉重的鼓点，一下下敲打在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令人作呕。浓重的血腥味，像铁锈一样钻进鼻腔。还有一种……甜腻的、腐败的气息，如同烂掉的水果，混杂在冰冷的金属和皮革气味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毒药。

恐惧攫住了我，冰冷的爪子攥紧了我的心脏，几乎要把它捏爆。我手脚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我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停尸间！本能驱使着我，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景象。

我踉跄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座位里爬出来，双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虚浮又沉重。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口堵着东西。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吐，不能倒下……

目光慌乱地扫视着，寻找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前面！洗手间！那个小小的、封闭的空间，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我跌跌撞撞地往前冲，手胡乱地扶着旁边的座椅靠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毫无弹性的布料和下面僵硬的躯体，每一次触碰都让我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我快要扑到洗手间那扇紧闭的、印着“Occupied”红灯的小门上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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