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我的人

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我的人第1章在线免费阅读

①

医院的消毒水味太浓，我揉了揉鼻子，喉咙干得发紧。低头看着手里的诊断单，黑字白纸清晰地写着“浸润性肺腺癌IA期”，医生还用圆珠笔在“手术建议”那栏打了个勾。

“两周内安排切除，家属需要签字。”医生摘下听诊器，金属链在桌上磕出轻响。

还没等我回答，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是母亲发来的语音。点开外放，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爸住院了……下周能回来吗？”

走廊上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轱辘声吱呀作响。护士站的呼叫铃时不时响起，03床要换药，07床要止痛针。听着这些声音，我突然想起以前顾沉总嫌我咳嗽太吵。三年前某个加班的深夜，他裹着寒气闯进我的办公室，保温杯里的梨汤还冒着热气：“再这么咳下去，我该提前准备骨灰盒了。”那时我正为方案焦头烂额，头也不抬地挥挥手：“放桌上吧。”顾沉沉默着把毯子披在我肩上，临走前在我发顶落下一吻。可我盯着电脑屏幕，连他关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地铁呼啸而过时，我翻出旧手机。那个被我标注为“月亮”的号码早已注销，聊天记录永远停在了2021年4月17日。顾沉说樱花巷的樱花开了，我回“在赶方案，下次吧”。那天深夜，他发了句“照顾好自己”，后面跟着三个句号。车厢晃了晃，我的后背撞上金属扶手，生疼。可记忆却像被按了快进键，无数个片段在眼前闪过。

2020年冬天，顾沉在机场等了我整整三个小时。我的航班延误，落地时已是凌晨两点。出口处，他抱着热可可蜷缩在长椅上，睫毛上凝着细碎的霜。“你不用来的。”我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外走，“明天还有重要会议。”顾沉小跑着跟上，羽绒服摩擦的沙沙声格外清晰：“天气预报说今天零下十度。”

还有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顾沉举着伞在公司楼下站了四十分钟。两人挤在便利店屋檐下，他把伞全倾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身子湿透：“夏夏，我们结婚吧。”我盯着手机里客户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等项目结束再说。”雨滴顺着伞骨坠落，在地面砸出细碎的水花。顾沉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我散落在肩头的头发别到耳后。

分手来得毫无征兆。某个加班的凌晨，顾沉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我数过，这半年我们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到18小时。”我盯着屏幕，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几下，最终消失。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自己被拉黑了。那时的我以为，只要熬过这段忙碌期，一切都能回到正轨。却没想到，有些错过，是连道歉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②

回到出租屋时，夜色已经浓稠得化不开。我打开所有的灯，可房间依然显得空荡荡的。冰箱里除了半盒过期的酸奶，什么都没有。我突然想起顾沉搬走那天，厨房里还摆着他腌的泡菜，说等我胃不舒服时吃。后来那些泡菜在冰箱里发了霉，我连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衣柜最底层压着件灰色毛衣，是顾沉去年生日时我送的。标签都没拆，毛线已经有些起球。当时我把礼盒往桌上一放：“公司太忙，来不及挑别的。”顾沉却像收到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包装盒上的丝带。后来我才知道，那件毛衣是他逛了三家商场才选到的款式。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部门群消息。新入职的实习生艾拉发了张庆功宴的照片，同事们举着香槟杯笑得灿烂。照片角落里，我看到自己工位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有顾沉送的那盆绿萝——叶子已经枯黄卷曲，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让房间显得更加寂静。我蜷缩在沙发上，裹紧身上的毯子，却依然感觉不到暖意。茶几上，诊疗单被台灯的光晕笼罩，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仿佛在嘲笑我的后知后觉。曾经以为漫长的岁月，原来不过是白驹过隙；那些被我轻易辜负的温柔，如今都成了扎在心头的刺。

凌晨三点，我终于鼓起勇气打开尘封的相册。照片里，顾沉的笑容明媚如昔。樱花树下，他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火锅店里，他细心地帮我撇去汤面上的浮沫；海边，他把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我身上......每一张照片都在提醒着我，曾经有个人，把我视若珍宝。而我，却把这份爱当作了理所当然。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照片里顾沉的脸。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抱着膝盖，在回忆的洪流中渐渐睡去。梦里，顾沉站在樱花巷的尽头，朝我伸出手，我拼命奔跑，却怎么也抓不住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记忆在深夜翻涌，像解冻的冰河漫过堤坝。2020年春天，顾沉捧着两盒樱花酥出现在我公司楼下。粉色包装纸印着浮世绘，他的耳朵被风吹得通红：“听说这家店要排队三小时。”我接过点心塞进抽屉，随口说了声谢谢。那时我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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