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坛与我，全文免费阅读最新章节（情节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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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辰孟冬初三，吾游地坛。是日，天似澄镜，风若莨纱，心舒意畅，兴味盎然。

甫入园中，道巷幽直，金黄之色，耀人眼目。其树，枝似老龙蟠曲，苍劲古朴；叶如轻羽飘飏，自在灵动。花雨簌簌，铺地成锦，与日相映，夺人眼眸。漫步其间，仿若脱尘，俗事纷扰，尽皆消散，心醉而神迷矣。

迤逦而行，观墙垣沧桑，砖石有韵，如忠勇之士；古木参霄，老槐垂柳，若沉思之贤。思古之情，油然而生。遥忆祭礼，王公贵胄，庄严肃穆，钟鼓和鸣，焚香膜拜，祈国泰民安，此国之大典，民之殷望，虽历千载，其威其情，犹感于心。

及方泽坛，栏楯环绕，坛墙森森，古朴端庄。坛上碧天似海，白云悠游，恍若绘卷留白，益显古迹之凝重、洄泝之渊永。吾于斯徘徊，不胜感慨。念天地之间，万物有序，岁月如流，兴衰斗转，弹指一瞬，唯古迹犹存。吾侪生于当世，如隙驹过影，当惜寸阴，莫负佳时。情因景动，故为斯文，记此行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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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房租催缴单第三次贴在门板上时，胶水已经干了，边角微微翘起，像个讪笑的嘴角。我盯着那串刺眼的数字，喉咙里堵着块冰凉的东西。妻子没说话，把一碗寡淡的青菜面搁在桌上，碗底磕碰桌面的声音短促、干脆，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死水潭。空气凝滞，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屋里唯一的声响，是窗外寒风挤过窗缝时发出的呜咽。史铁生？那个坐轮椅的作家和他笔下的地坛，像鬼影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不去。那个据说能让灵魂“安静下来”的地方。我抓起那件袖口磨得发亮、领口泛着油光的旧羽绒服，胡乱裹上，揣着兜里仅剩的几张皱巴巴的零钞，几乎是逃出了家门。

风是砂纸，刮在脸上生疼。两块钱的门票递过去，检票老头眼皮耷拉着，撕副券的动作机械得像处理流水线上的零件。铁门在身后“哐当”合拢，市声被隔开一层，像关掉了一个嘈杂的频道。园子里的静，是另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人胸口发闷。

满目萧瑟。惨淡的冬日阳光有气无力地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在灰扑扑的方砖地上投下些伶仃瘦弱的影子。银杏树只剩下嶙峋的骨架，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几块“旧石头”——穿着深灰或藏蓝棉袄的老人，散落在冰冷的长椅上，像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物件，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我在一张远离人群的长椅最边上坐下，冰冷的木头寒气瞬间穿透裤子，直抵皮肉。掏出烟盒，瘪瘪的，最后一根“红梅”可怜巴巴地躺在里面。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呛进喉咙，带来一丝短暂麻痹的暖意，旋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哟，小兄弟，借个火？”

声音不高，带着点磨砂纸般的沙哑京腔。我抬头，一个老头站在面前。藏青色的老式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茸茸的边，露出里面同样褪色的蓝色劳动布。脸上沟壑纵横，像被北风经年累月雕刻出的版画，唯独那双眼睛，异常清亮，像蒙尘的玻璃被硬生生擦亮了一角。他手里捏着一包“大前门”，烟纸有些泛黄。

“您坐。”我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大半条冰冷的椅子，掏出那个塑料打火机，“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窜起。

老头凑近，就着火苗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一大团浓白的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滞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散开。“这天儿，抽烟比干坐着暖和。”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声音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失业后，说话成了件奢侈的事，仿佛每个字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元气。我把烟灰往冰冷的砖地上弹了弹。

“面生啊，头回儿来这园子溜达？”老头侧过脸看我，烟雾缭绕中，那清亮的眼神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探究，像要剥开我裹在身上的那层失意。

“嗯，”我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磨得起毛的裤脚，“瞎转悠，找点……找点清静。” “灵感”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脸说出来。

“清静？”他眉毛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词儿，“这老园子，除了石头、树，还有我们这些老棺材瓤子，也就剩下清静了。怎么，心里不静？”

我顿了顿，指尖的烟灰无声掉落，碎在灰砖上。“写点东西……卡住了。”声音干巴巴的，像枯枝折断。

“哦？作家？”他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带着点旧时代人对“文化人”残留的本能敬意，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了然取代。

“咳，什么作家，”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袖口那撮刺眼的线头仿佛在无声嘲笑，“给杂志社写点豆腐块，挣口饭吃。现在……饭碗砸了。” “失业”两个字终于吐了出来，像吐出一块带血的硬痂，砸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钝响。

老头沉默了几秒，又嘬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映着那关节粗大变形、像老树瘤节般的手。“我啊，以前在二机床厂，干了大半辈子钳工。车、铣、刨、磨，手上沾的全是铁屑油泥。退休十来个年头了。如今每天来这儿，不为别的，就为‘看人’。”他抬起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