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好人怎么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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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生死边缘

冰冷的雨声，被隔绝在废弃社区医院那扇厚重、布满铁锈的防火门之外，只留下沉闷的回响，如同遥远海岸的呜咽。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霉味和灰尘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昏黄摇晃的手电光束，如同垂死者的呼吸，在布满涂鸦和剥落墙皮的走廊墙壁上投下扭曲怪诞的影子。

苍狼靠坐在冰冷的墙角，身下垫着流影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散发着可疑气味的脏污棉垫。他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中异常刺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拉风箱似的杂音，每一次呼气都喷出血沫和浓重的血腥味。那张布满风霜和油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失血的灰败和剧痛带来的生理性抽搐。右侧肩胛和腰腹那两个焦黑的贯穿伤边缘，肌肉还在无意识地痉挛，暗红的血缓慢地、持续地洇开，染透了他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工装。左胸外侧那道深可见骨的灼痕，皮肉翻卷焦黑，更是触目惊心。他浑浊的眼珠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但深处那点冰冷锐利的光并未完全熄灭，像埋在灰烬里的余炭，死死地钉在几步之外、同样靠墙坐着的我身上。

炽焰半跪在他旁边，动作算不上轻柔，但足够专业和快速。他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强效止血凝胶，撕开包装，银灰色的粘稠物质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冷光。他没有任何询问，直接将大剂量的凝胶狠狠按在苍狼腰腹间那个最致命的贯穿伤口上！

“呃——！”苍狼身体猛地向上弓起，脖颈上青筋暴凸，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哑痛吼。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头渗出，混杂着血污滚落。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抠进身下的棉垫，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其撕裂。

炽焰眼神冷硬如铁，无视这撕心裂肺的痛楚，手腕沉稳，用力按压，确保凝胶能最大程度地封堵住破损的血管和组织。空气中弥漫开止血凝胶特有的、混合着血腥的刺鼻气味。

流影则警惕地守在防火门内侧，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全身肌肉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无声地感知着门外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走廊两端无尽的黑暗深处，手中那把特制的、带着能量微光的短刃，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我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陶土碎片击中的部位，传来阵阵闷痛。视线低垂，落在自己沾满灰尘和暗红血渍（不知是苍狼的还是自己的）的指尖上。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几小时前，狠狠推在苍狼手腕上、将他送入那三道致命红光轨迹时，那股冰冷决绝的力道。

杀了他。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嘶鸣，带着前世浓稠的血腥和刻骨的仇恨。前世多少次围剿，多少次生死相搏？这个组织最忠诚、最冷酷的猎犬，手上沾染了多少同伴的血？现在他重伤濒死，毫无反抗之力！只需要一个念头，流影腰间的匕首，炽焰口袋里的震荡弹，甚至地上随便一块锋利的碎玻璃……结束他！这是绝佳的机会！为过去复仇！彻底斩断与组织最后一丝可能的联系！还能向主角团递上投名状……

指尖的肌肉绷紧，又缓缓松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软肉，带来尖锐的刺痛，勉强压下了胸腔里翻腾的杀意。不能。不是心软。是理智在尖叫。窗外那毫不留情、连执行者一同抹杀的猩红光束，比任何言语都更冰冷地宣告了组织的态度。苍狼，这个曾经最锋利的工具，如今也成了必须销毁的废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组织冷酷无情的活体证据。他活着，比一具尸体，对炽焰他们更有价值。对我……或许也是。

炽焰处理完腰腹的伤口，转向肩胛那个同样致命的贯穿伤。更多的止血凝胶被压上去，带来另一波剧烈的颤抖和压抑的痛哼。苍狼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下去，只剩下粗重艰难的喘息，每一次都带着濒死的意味。

“他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输血，手术！这种贯穿伤，止血凝胶撑不了多久，内部组织在坏死！”炽焰抬起头，额角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他看向我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决断，“联系你的‘渠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走廊里，“现在，立刻。别告诉我你没有。”

空气凝固了一瞬。流影的目光也从门外转了过来，带着同样的压力和紧迫。

渠道？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冰冷而自嘲的弧度在阴影里转瞬即逝。前世的“烬”，当然有无数条见不得光的渠道，像蜘蛛网般遍布这座城市的阴影角落。但今生呢？那个只想在花店里修剪枝叶、被奶黄包香气包围的“烬”？那些渠道，如同沾满剧毒的荆棘，碰一下都可能引火烧身。更别提，组织此刻必然像疯狗一样，循着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疯狂撕咬。

沉默。只有苍狼艰难的喘息声在回荡。

“没有。”我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铁锈，打破了死寂，“或者有，也等于没有。组织现在肯定锁死了所有我能接触的暗线。联系他们，等于给追杀者发信号。”我抬起头，迎上炽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疲惫和冰冷，“你们也一样。你们那套‘光明正大’的通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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