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不在意，你哭什么第1章免费试读
天牢的滴水声像倒计时的更漏，一滴一滴砸在萧承煜结痂的额角。他蜷缩在铺满碎瓷片的草席上，右耳已被割去半只，裸露的软骨渗着血水，将身下褪色的囚衣洇出暗紫的花。三日前新换的刑具 “赤练锁” 还缠在脖颈，浸过蛇毒的铜链每呼吸一次就摩擦着溃烂的皮肤，传来细密的灼痛。
“王爷今日可愿看看这个？” 裴寂的声音从铁栅栏外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温柔。萧承煜垂在草席外的手指骤然收紧 —— 那是顾清婉惯用的檀香，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比地牢的腐臭更令人作呕。
铜灯被搁在石桌上的脆响中，他听见锦盒开启的轻响。左眼早已被毒瞎，右眼勉强抬起时，正看见裴寂指间捏着半片染血的玉佩 —— 萧氏宗祠的镇族之宝，三日前他亲眼看见顾清婉用银簪挑开他胸前的衣扣，将这玉佩从他贴身衣袋里扯出。
“承煜，你看，” 顾清婉的声音带着颤音，绣着并蒂莲的袖摆拂过他溃烂的手腕，“裴将军说，只要你交出赤焰玉，陛下便允你全须全尾地去……”
赤焰玉。萧承煜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这块能证明当今皇帝得位不正的玉玺，此刻正藏在他后颈的发间，用顾清婉当年送他的同心结缠着。七日前她来探监时，指尖曾划过那里，却只是笑着说：“承煜的头发，还是像少年时那样黑呢。”
裴寂突然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在石桌上。碎裂的瓷片扎进左眼眼眶，他却感觉不到痛 —— 顾清婉腕间的翡翠镯硌着他的额角，那是三年前他从缅甸带回的极品，当时她欢喜得在他帐中转了十圈，说 “承煜送的，比宫里的赏赐还要好”。
“别碰他！” 顾清婉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萧承煜熟悉的不耐。裴寂松开手，他听见锦盒重新扣上的声音，接着是绣鞋碾过碎瓷的声响。顾清婉蹲下来，指尖抚过他右脸的烙痕，那是 “谋反者” 的印记，三日前她亲手按上烧红的烙铁。
“承煜，你可知，” 她的指尖滑到他喉间，停在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腹部的鞭痕上，“你被打入天牢那日，萧府三百零七口人，是我亲自监斩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春日的柳絮，“你母亲临刑前还喊着你的乳名，说‘煜儿最孝顺’，可你猜她的头落在哪里？就在你父亲的坟前呢。”
萧承煜感觉有把钝刀在剜他的心。他想起半月前裴寂提来的食盒，里面装着他最爱的蟹粉豆腐，却混着萧府厨子的指节 —— 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张伯。此刻腹部的旧伤突然抽痛，那是去年替顾清婉挡刺客时留下的刀疤，当时她抱着他哭了整夜，说 “承煜若死，清婉绝不独活”。
“清婉，” 他开口时喉间漏出破碎的声响，“你可还记得，十五岁那年你落水，我在冰湖里泡了三个时辰，醒来后第一件事是让厨房炖雪梨汤给你？” 他听见顾清婉的呼吸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你说怕水，我便让人在萧府修了座旱船，你每日都要去上面坐着，说像在承煜的战船上。”
“够了！” 裴寂突然拔刀，刀鞘砸在萧承煜背上的伤处，“萧承煜，你少在这儿装深情！若不是你私藏赤焰玉，殿下何须委身于陛下？”
萧承煜望着裴寂发红的眼眶，突然想起这个副将曾在他帐中醉酒，说 “羡慕王爷能与殿下青梅竹马”。原来有些嫉妒，早在他为顾清婉遍植红梅时就发了芽，在他每次替她挡下明枪暗箭时开了花，最终结出带血的果。
“裴寂，你可知，” 他偏头躲过顾清婉想要捂住他嘴的手，“清婉绣给你的平安符，其实是我让绣娘代做的。她总说你手笨，连个结都打不好，怕你戴着丢人。”
裴寂的刀 “当啷” 落地。顾清婉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冰凉地覆上他的唇：“承煜，别说了……”
萧承煜趁机咬住她的指尖，血腥味混着龙涎香在口中炸开。这是她成为贵妃后惯用的香料，曾经他最爱的味道，此刻却比砒霜还要苦涩。他松开嘴，看着她慌乱地用帕子擦拭伤口，帕角绣着的正是他送她的第一支簪花 —— 红梅踏雪。
“清婉，你可记得，” 他忽然笑了，笑声震得胸前的伤口裂开，“你说过，等我打完胜仗，就去城郊的农庄住，养一群鸡鸭，再种些你爱吃的葡萄。” 他望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眶，“现在葡萄藤该爬满木架了吧？只是可惜，再也没人替你驱赶啄食的山雀了。”
顾清婉突然站起来，裙摆扫过他腿上的伤：“裴将军，明日用‘万蚁噬’吧。” 她转身时，鬓边的红宝石簪子晃花了萧承煜的眼，那是他去年从柔然可汗手中抢来的，她说 “承煜送的，比陛下的赏赐还要贵重”。
地牢重归寂静时，萧承煜听见老鼠啃食碎瓷的声响。他摸索着藏在后颈的赤焰玉，触手生温，像极了顾清婉当年靠在他胸前时的温度。指尖划过心口的位置，那里纹着她的闺名，用的是北疆秘药，遇血则显，此刻正随着心跳一跳一跳地痛。
第二日正午，裴寂带着刑具进来时，萧承煜正盯着石墙上的水痕出神。那些痕迹像极了萧府花园的假山，他曾在那里教顾清婉射箭，她总说 “承煜的手，比弓箭还要稳”。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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