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费失踪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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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球生疼。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像一柄冰冷的铁锤，将我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儿子童童的白血病手术费，四十八万七千六百元整——空了。

账户余额栏那个刺眼的“0.00”，像一张咧开的、嘲讽的嘴。

我手指僵硬地往上划，一条转账记录跳了出来，收款人姓名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视线：林栋。

血液“嗡”的一声全涌上了头顶。我猛地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妻子林薇。

她正低头刷着手机，手指滑动屏幕的姿势甚至带着一丝悠闲，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勾勒着她的侧脸，却无法融化我心底瞬间冻结的寒冰。

“林薇！”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童童的救命钱……钱呢？”

她刷手机的动作顿住了，却没有立刻抬头。那几秒的沉默，像钝刀子割肉。

终于，她缓缓抬起脸，眼睛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慌乱或愧疚，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解脱？

“阿栋他……”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昨晚又输了，欠了高利贷一大笔……人家说今天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胳膊。”

她避开了我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盯着自己涂着淡粉色蔻丹的指甲，“他说……就周转两天，赢了马上还回来。童童的手术……不是还有三天吗？来得及的。”

“周转两天？”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受伤的嗬嗬声，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几乎将我撕裂

“那是童童的命！是童童的命啊林薇！你弟弟的胳膊是肉做的，童童的命就是纸糊的吗？！”我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叮”了一声。不是银行信息。屏幕上跳出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却像淬毒的针：

“姐夫，钱收到了！够意思！今晚鸿运当头，翻本指日可待！谢了啊！——阿栋”

后面还跟着一个刺眼的咧嘴大笑的emoji表情。

“鸿运当头……翻本……”我盯着那几个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炭块，烙在我的视网膜上。

林栋那张总是带着点油滑笑意的脸在我眼前晃动，此刻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贪婪。

胸腔里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再也压制不住，它咆哮着，冲垮了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堤坝。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厨房的，只记得冰冷的金属刀柄攥进掌心时那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触感。

“陈默！你干什么！”林薇的尖叫从客厅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我充耳不闻。眼前只有那条炫耀的短信，只有童童苍白的小脸，只有账户上那个刺目的零。

赌场！那个吞噬了我儿子救命钱的魔窟！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拉开门冲进了浓稠的夜色里，手中紧握的尖刀在路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鸿运棋牌室”的霓虹招牌在城中村杂乱的电线后闪烁着俗艳的红光，廉价香水和劣质烟草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

我一把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震天的麻将碰撞声、粗野的叫骂声混合着汗臭瞬间将我淹没。

目光如同淬火的探针，在烟雾缭绕、人头攒动的乌烟瘴气里疯狂扫视。

林栋！那个该死的混蛋在哪里？

“哟，这不是栋哥他姐夫嘛？找栋哥？”一个叼着烟、胳膊上纹着青龙的黄毛混混认出了我，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眼神却在我手里紧攥的、藏在夹克下的东西上溜了一圈，“火气不小啊？栋哥刚赢了一把大的，乐呵着呢，在里头包间……”

包间！我一把推开他，循着他指的方向，冲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贴着褪色财神年画的门。

走廊狭窄而昏暗，脚下黏腻的地毯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霉味。愤怒的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盖过了一切嘈杂。

“砰！”

我用尽全身力气踹开了那扇虚掩的包间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预想中林栋惊愕或者挑衅的脸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包间里烟雾更浓，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将不大的空间照得一片死寂的亮堂。几张散乱的麻将牌掉在地上。

而就在屋子中央，林栋仰面躺倒在地毯上，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愕混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胸口的位置，暗红色的液体正从一件皱巴巴的T恤里不断洇开，像一朵在瞬间绽放又迅速枯萎的、狰狞的花。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猛地钻进我的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了？

我僵在门口，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世界仿佛瞬间失声，只剩下日光灯管那令人烦躁的嗡鸣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啊——！！杀人啦！！！”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我身后传来，是那个黄毛混混。

他扒着门框，脸吓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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