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母亲——爱还是枷锁

逃离母亲——爱还是枷锁第1章在线免费试看

1 带刺的母爱

我五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母亲的爱是带刺的。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日，我蹲在幼儿园沙坑里堆城堡，汗水顺着我的小辫子往下淌。当我把最后一座塔尖小心翼翼地按上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唤："苏晴晴！"

我吓得手一抖，城堡塌了半边。转头看见母亲沈丽华穿着银行制服站在栅栏外，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不耐烦地敲打表盘。我慌忙站起来，沙子从裙摆簌簌落下。

"磨蹭什么？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母亲一把拽过我，湿纸巾粗暴地擦着我的手指，"脏死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一个小姑娘，玩沙子脏不脏，你就不能文静一点！"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盯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偷偷把左手从她掌心抽出来。手背上立刻挨了一记掐，母亲压低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再乱动就把你扔下车。"

那晚我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变成母亲梳妆台上的洋娃娃，关节处全是螺丝钉。

小学四年级，我拥有了人生第一本日记。粉红色封面，带着密码锁，是姑姑给我买的。我在第一页画了朵小心心，然后小心翼翼地写下："今天陈明给了我一块橡皮，他笑起来有酒窝......"

锁头在母亲面前形同虚设。第二天晚饭时，她突然把日记本摔在汤碗旁，油渍在粉色封面上晕开。"小小年纪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的声音让筷子在我手里发抖，"你才几岁就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你要不要脸？"

父亲低头扒饭，仿佛餐桌中央爆发的火山与他无关。我的眼泪滴进饭碗里，母亲用手指戳着我的额头："哭什么哭？你哪儿来的脸在这儿哭，单词背了吗，你成绩差成这样，就是每天脑子装着这些东西？"

十二岁生日那天，我偷偷把表姐送的碎花裙穿去了学校。放学时看见母亲站在校门口，我下意识把书包挡在胸前。她的眼睛像X光机一样穿透帆布包，回家路上始终沉默。直到家门关上，皮带才带着风声抽在我腿上。

"谁准你穿这种不三不四的衣服？"每问一句，皮带就落下一次。我数着墙上的裂纹，一共二十七道。最后她打累了，把裙子剪成布条扔进垃圾桶。我蜷缩在床角，听见她在客厅对父亲说："这丫头越来越不服管了。

初二那年，我的身体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膨胀起来。班上男生给我起外号叫"肥猪"，每次体育课跑步，身后总会传来此起彼伏的哄笑。最严重的一次，他们在我的凳子上涂满胶水，我起身时裙子被撕开一道口子。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发抖，却换来母亲更凶狠的摇晃："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肯定是你自己不检点！"她拽着我站上体重秤，数字跳动时她的表情像看见蟑螂，"从今天起晚饭取消。"

我开始在课桌里发现匿名纸条，上面画着猪头和"去死"的字样。某个放学的黄昏，我被堵在厕所隔间，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瞬间，我突然理解了，小时候在动物园看到的，拿头撞墙的熊。

中考前三个月，我在母亲枕头下发现了离婚证。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给我煮了红糖水，手指摩挲着我的成绩单："妈妈只有你了，你必须考上重点高中。"糖水太甜，甜得我舌根发苦。

我故意在数学卷子上空了大题。放榜那天，母亲当着全校家长的面扇了我耳光。火辣辣的疼痛中，我看见班主任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发现这竟是我第一次成功反抗她。

2 逃离的勇气

"我要去青山高中。"我抹掉鼻血，声音比想象中平静。那是邻市的一所寄宿学校，坐大巴要两小时。母亲的眼神像要在我脸上烧出洞来，我镇定的跟她说：“青山高中今年出了两个清北，虽然是普高，但是师资力量很不错，而且青山高中没有重点班，我的成绩足以让老师偏爱。”离婚后的经济状况让母亲无法负担私立学校的学费，她狐疑的看着我，最终点了头。

打包行李时，我发现所有衣服都是灰色和黑色，无一例外，全部是高领。我在箱底藏了件表姐寄来的明黄色圆领卫衣，像藏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高中宿舍的床板很硬，我却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开学第三周，我在网吧登录了偶然听说的YY语音。耳机里传来清澈的男声："欢迎“轻轻”来到“青禾电台”。"背景音里有轻柔的吉他声，像夏夜掠过麦田的风。

那个叫青禾的主播正在读听众来信。有人分享暗恋故事，有人倾诉工作压力，所有人都用化名，却比现实中任何对话都真实。我鼓起勇气打了行字："有人会因为穿错衣服挨打吗？"

公屏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青禾说："轻轻，衣服没有对错，只有喜不喜欢。"他的声音像温水漫过冻僵的手指，"下次试试选你喜欢的颜色。"

我对着屏幕哭得像个傻子。下播前青禾念了我的ID："轻轻，送你一句北岛的诗——'蓝天下，有我们共同的童年和未来'。"

周末我偷偷去了邮局，给青禾寄了第一封信。在印着向日葵的信纸上，我写下了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母亲的皮带、厕所的冷水、被剪碎的裙子。信末我画了朵云，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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