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夏夜的红裙

消失在夏夜的红裙小说第1章免费看

六月的晚风裹着麦秸秆的焦糊味掠过村口老槐树时，顾星星的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爸”字让她指尖一紧——老顾很少在这个点打电话，尤其是在她刚加完班，正骑着电动车往出租屋赶的路上。

“你妈跑了。”老顾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混着电流的滋滋声砸进听筒，“一夜没回，电话也打不通。”

顾星星捏车把的手猛地一歪，电动车在柏油路上划出半道S形。她喉头发紧：“爸，您说清楚，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谁知道她发什么疯。”老顾的语气突然蹿高，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暴怒，“昨天傍晚说去村口买袋盐，七点多出去的，到十点都没影。我留了门，结果今早起来……”他顿了顿，呼吸声粗得像风箱，“你自己回来看看吧，我跟你说不清楚。”

电话挂断时，顾星星正骑过镇上的桥。桥下河水泛着灰绿的光，像块浸了血的旧绸布。她突然想起母亲王美珍昨天中午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照片——村口花店里新到的红裙子，配文：“好看不？”

那时她正忙着核对报表，只回了个“还行”。现在想来，那条红裙的颜色红得刺眼，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1 报案：消失的脚印

2021年6月3日下午两点，顾星星站在镇派出所的报案窗口前，手指反复绞着衣角。空调风扫过她汗湿的后颈，带来一阵寒意。

“王美珍，43岁？”穿警服的年轻警员抬头看她，笔尖在登记表上顿了顿。

“不，是我妈，61了。”顾星星纠正道，声音发飘，“她叫王美珍，昨天晚上七点出门，到现在没回来。”

“家属信息再报一遍。”警员低头记录，“配偶？”

“老顾，顾建国，同村。”

“有没有仇家？最近跟人起过冲突吗？”

顾星星脑海里闪过母亲眼角的细纹。王美珍这辈子似乎都在为别人活：年轻时供她读书，中年时照顾瘫痪的婆婆，老了还要应付老顾那张永远没表情的脸。她唯一的“冲突”，大概就是抽屉里那叠藏得严严实实的照片——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二十年前的油菜花田。

“没有……”她咬了咬下唇，“我妈脾气挺好的。”

警员点点头，起身拿起对讲机：“张队，东村报失踪，王美珍，61岁女性，昨晚七点后失联。”

半小时后，张队带着两名辅警出现在顾家村村口。村子被一圈新修的水泥路围着，四个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在日光下闪着冷光。张队仰头看了眼监控探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调近三天的录像，重点看6月2日傍晚七点到凌晨。”

监控室里的空气弥漫着烟味。辅警小李快进着录像，屏幕上的人影像被按了快进键的木偶：放学回家的孩子、扛锄头的老汉、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唯独没有穿红裙的王美珍。

“奇怪。”张队敲了敲桌面，“四个路口都没拍到，她要么没出村，要么……”

“要么就是被人藏起来了？”小李接话时，喉结动了动。

张队没说话，目光扫过监控画面里灰扑扑的村庄。砖房挤着砖房，墙角堆着柴火垛，屋檐下挂着晾晒的玉米串——每个角落都像藏着秘密。他突然想起顾星星报案时说的话：“我爸说他留了门，可我早上回去看，门是从里面锁死的。”

2 枕边人：二十年的沉默

老顾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攥着个搪瓷缸。缸沿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里面的黑锈。他抬头看张队时，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

“王美珍6月2日晚上几点出门的？”张队拉过条长凳坐下，余光瞥见墙上的结婚照——年轻的王美珍梳着麻花辫，笑得露出虎牙，老顾站在她旁边，表情僵硬得像块石头。

“七点多吧。”老顾喝了口缸里的茶水，茶叶梗浮在水面，“说去买盐，灶台上的盐罐空了。”

“她出门时穿什么衣服？”

“红裙子。”老顾答得很快，又补充道，“前几天刚买的，在村口李婶的店里，花了两百三。”

张队心里一动：“您记得挺清楚。”

老顾扯了扯嘴角，没笑：“她天天念叨，说这辈子没穿过像样的裙子。”

“她没回来，您昨晚没去找找？”

“找了。”老顾放下搪瓷缸，缸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村西头转了两圈，没见人影。我想着她可能去闺蜜家了，以前也有过。”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谁知道她一夜不回。”

“您什么时候发现她没回来的？”

“今早五点。”老顾的手指在竹椅扶手上抠着木纹，“我起夜，看见她的床是空的。门……我昨晚特意没锁，留了条缝。”

张队看向里屋的方向，门帘是蓝底白花的粗布，边角磨得发毛。“您和王美珍感情怎么样？”

老顾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警察同志，夫妻过了四十年，哪还有什么感情，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她有没有跟您提过刘山？”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老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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