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第十三次日出》小说第1章在线试看
第一章 重复的星期三
闹钟显示6:30分时，方墨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条像闪电一样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处的细纹，已经看了整整十二天。
不，准确地说，是十二个星期三。
他机械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那枚1937年的银元果然还在老位置，正面朝上，袁世凯的光头像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这是祖父留下的遗物，原本收在书房抽屉里，却在第一个循环日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枕头底下。
"第十三次。"方墨对着空气说道，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数着墙上的刻痕，十二道指甲划出的印记整齐排列在壁纸花纹上。
洗手间镜子里的人憔悴得可怕。方墨用冷水拍打脸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镜中人眼下挂着青黑，胡茬参差不齐，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实际上，他每天都刮胡子，但第二天醒来又会恢复原状。
"今天，2023年11月15日，星期三。"他对着镜子背诵，"上午七点四十五分，急诊科交接班；九点二十分，3号手术室阑尾切除；下午一点半，门诊部12诊室..."
这套流程他已经烂熟于心。十二次轮回中，他试过请假、迟到、甚至不去医院，但无论如何，第二天醒来依旧是这个该死的星期三。最远的一次他开车逃到了邻省，却在加油站睡着，睁眼时又回到了这张床上。
厨房里，咖啡机准时发出"滴"的一声。方墨没有设置过这个程序，但自从第二个循环日开始，这台机器总会在6:35分自动煮好一杯黑咖啡，温度刚好是58度——他最喜欢的口感。
窗外，晨跑的女孩第七次经过他的公寓楼。她扎着高马尾，穿着荧光绿的跑步服，右膝上有一块星形伤疤。方墨知道她会在7点整到达公园，然后坐在第三张长椅上系鞋带。
他曾经试图改变这些细节。第四个循环日时，他提前等在门口，递给女孩一瓶水。她惊讶地微笑，然后接过水瓶——第二天一切重置，她依旧对他视而不见地跑过。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NPC，方墨苦涩地想。
手机震动起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医院群发的交接班提醒，发信人是住院总医师林芮，措辞永远一模一样："各位同事，今晨急诊科收治一名疑似心梗患者，请7:45准时到岗。"
方墨穿好白大褂，手指抚过左胸口袋上的名牌——"方墨 主治医师"。这块名牌在第一个循环日沾上了咖啡渍，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擦干净。现在它崭新如初，就像他停滞不前的人生。
公寓电梯里，他遇到了住在楼上的老太太和她的博美犬。小狗冲他汪汪叫，老太太歉意地微笑："抱歉啊医生，它每次见到你都这样。"
"没关系，周三愉快。"方墨机械地回答。他记得在第五个循环日帮老太太提过购物袋，但第二天她依然只记得他是个"被狗讨厌的医生"。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方墨熟练地避开正在打蜡的地面，绕过了那个总是漏水的水龙头。护士站的电子钟显示7:43，还有两分钟交接班。
"方医生！"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方墨的身体僵住了。这个声音不属于他的"剧本"。十二个星期三里，交接班前从没有人主动叫过他。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医生站在走廊拐角。她个子不高，齐肩的黑发别在耳后，胸牌上写着"实习医师 苏棠"。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眉上的一道细疤，像个月牙似的横在眉骨上。
"您可能不认识我，"女医生快步走来，"我是昨天刚轮转到急诊科的苏棠。主任让我今天跟着您学习。"
方墨的咖啡杯差点脱手。这是十二个循环日里第一个变量，第一个不按剧本走的人。他死死盯着苏棠的脸，试图找出任何熟悉的痕迹，但记忆中从未见过这张面孔。
"你...昨天来的？"他声音发紧。
"是啊，从心内科调过来的。"苏棠歪头看他，"您脸色不太好，需要休息一下吗？"
方墨摇头，心跳如鼓。他确信前十二个循环日里急诊科没有新来的实习医生，更没有人被安排跟他学习。这个叫苏棠的女人，像是突然被塞进他的循环世界的bug。
交接班会议室里，方墨心不在焉地听着病例汇报，目光不断瞟向坐在角落的苏棠。她认真记着笔记，时不时抬头看向发言者。当林芮提到那个心梗患者时，苏棠突然转头，正好对上方墨的视线。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会议结束后，方墨拦住了苏棠："你之前在心内科？"
"嗯，轮转了两个月。"苏棠合上笔记本，"说实话，我更想留在急诊科。这里...更有挑战性。"
方墨注意到她说"挑战性"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眉上的疤痕。这个动作让他莫名想起自己抚摸银元的习惯。
"为什么选择今天找我？"他直接问道，"主任应该给了你名单，上面有五位主治医师。"
苏棠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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